常宁却已经不允许他挣开。

        一颤栗顺着掌心一直传到顾筠心脏，麻的像了电一般，甚至忍不住要将手掌挣开。

        手用力到几乎要嵌进顾筠掌心里去，常宁眼神一点点幽深。

        常宁这时彻底清醒了，既后怕又羞愧：“筠哥，对不起……”

        “常宁。”浑浑噩噩间，他听到顾筠叫他。

        顾筠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之前，你不是这样子，”他看看常宁的，又蜷了蜷自己的指尖，“帮我止过血吗？”

        限时供应的电不知何时已经断了，室内一片黑暗。

        “嘶。”有一绺发被抓疼了，常宁忍不住挥开顾筠的手，翻换了个角度面朝顾筠坐到椅子上，两条长往前一伸：“我到底要不要喝啊？”

        常宁惊得从椅子上下来，飞快夺过匕首扔在地上，然后抓过他的手掌，按压住掌心帮他止血。

        说来也怪，顾筠虽然是寝室老大，但跟他们俩到底也是同龄人，他和姜涛却总是下意识觉得他更可靠。

        粘稠的红色血浆像有魔力，不断呼唤着他。

        “你想喝吗？”顾筠停下动作，认真地问。

        顾筠在黑暗中站着，默不作声。

        最终，他下意识将嘴在顾筠手腕蹭了蹭，以极大的毅力放下他手掌，抬起来。

        “想。”常宁老实孩子，从不撒谎。“可那是……”

        刚洗过澡，常宁一寸漉漉的没干透，顾筠垂下眼，不知怎么想到刚才郑秋俞亲昵弄他发的一幕……他忍不住，抓过常宁搭在椅子上的巾，盖在他上用力了几下，仿佛想抹去什么痕迹。

        桌前，放着那红色的。

        像试探又像安抚，从耳后到下颌，顾筠温温热热的手指摩挲着抚过他侧脸，最后停留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尝试将他的抬起。

        绷带和消毒药水就在后抽屉里，他转就能拿到。

        声音似乎远在天边。

        常宁发誓，他是真想给他止血。

        郑秋俞诧异地回过。

        他说着，把手掌递到他面前：“来吧，止血。”

        “卧槽你干嘛？！”

        顾筠面色平静而冷淡，郑秋俞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说的轻巧。”常宁接过来，依旧下不定决心，总觉得一旦喝了，就再无法回。

        而顾筠此时竟还添乱，将手心往常宁边递：“别浪费。”

        顾筠回到宿舍的时候，常宁正仰躺在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发呆。

        他皱眉想了想，忽然拿出贴匕首在自己手心随意的划了一刀，血蜿蜒而出，腥甜的味登时溢满常宁鼻腔。

        “目前看来没什么规律，都是随机的。从基地的人口基数看，大约百分之一的人进化。”

        “常宁。”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又听到他在叫他，接着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搭在他肩上，随后又摸上他脸颊。

        常宁的神志被一点点唤回。

        顾筠点点，再次谢过他，驾车驶去。

        看到顾筠进来，常宁眼睛一亮，找到主心骨一般：“筠哥，你说怎么办，我要不要喝？”

        浪……浪什么费，看着那殷红的鲜血，常宁脑子有点儿转不动。

        他灵魂出窍一般，明明想拒绝的，双手却不由自主抬起来，捧住顾筠的手，又不由自主微微低，将下半张脸埋在他掌间，急促地呼了几下，试探似的，伸出在他掌心了一下。

        他还替他拿过那血，递到他嘴边：“喝吧，就是药而已。”

。

        他仰着脸看向顾筠，满目信任，像只毫不设防的狗。

        他沿着伤口，将渗出的每一滴血都的干干净净，还不能满足似的，捧着他的手，嘴过他的肌肤，一寸寸移到他的腕，那里，芳香的味正透过薄薄的血和肤薄出……

        *

        顾筠心里一，看着他，控制不住走了神。

        “那时不就尝过了吗？”

        可他握着顾筠血的手，像被施了定术。

        “人血。”顾筠替他补充。

        顾筠发动了车子，在离开之前，忍不住，开口问了句：“怎么才能成为进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