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常宁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叫顾奕陪他去家居用品店里买了套昂贵的四件套。

        顾筠坐在桌前，看起来是在工作。

哪怕他不懂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他没收回，就不要怪他当真。

        “你到底要买什么？”顾奕紧紧跟上。

        “没忘。新家缺点儿啥？给你带。”

        常宁走过来，把玩偶递给他：“送你。”

        常宁张了张嘴，没说话，闷往前走。

        “我知。”

        “你要买什么？”

        这玩偶他想送给小叔的，别摸脏了。

        *

        “那你咋还往右边走？”

        “今天太阳这么大，你热不？你渴不？给你买个饮料。”

        “方便。”顾筠直接关上电脑，远程董事会上，他的那块屏幕忽然就黑了屏。

        完放疗，出了养和的4号楼，还是寸步不离跟紧常宁。

        “冰淇淋你就别想了。”

        “我不热，也不渴。你别害我。”顾奕知他想干嘛了，一把扣住他。

        回家路上，顾奕特无语：“小时候我抱玩偶睡觉你还笑话我，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常宁脸一红，恼羞成怒：“再啰嗦我就告诉小叔你给我吃了冰淇淋。”

        顾筠脸微红，迟疑一下才接过来：“给我这个干嘛？”

        常宁跟他坐回车上，全上下散发着郁气：“你小时候哥哥白疼你了。”

        他说到果然到，除了放疗室人家不让进，一直寸步不离跟紧常宁。

        听筒里传来安楚的轻笑：“那给我带套床品吧。”

        回到家，吃完午饭，他拿着玩偶敲响顾筠的房门。

        指尖颤着在他手背上短暂停留，顾筠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睡颜，百般滋味涌上心。

        他一定是他的宿债、孽缘，是上天赐予，最残酷的馈赠，最绚烂的惩罚。

        虽然成功让他闭嘴，常宁还是克制住自己，把玩偶撒开了。

        他说完，摒着气等他回应，却……只等到他平稳又规律的呼。

        店长看到是他，双眼放光，非要打折，折完还送了个店里的小玩偶，只比常宁巴掌大一点儿，茸茸，叽叽，常宁本来想拒绝，握在手上就放不开了……

        “怎么了？”

        打小他哥待他是真的好。

        可是家教课翻倍他真的伤不起……

        顾筠那口气顿时泻了，在轮椅上，怔怔看了他很久，才到他床，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提起他一只手压在被子外。

        “什么事？”

        “我记得右边有个小超市。”

        他抬看他一眼，见他不知何时已进入梦乡。

        顾奕挠挠，不敢说话。

        “。”

        “缺你。”

        翌日一早，因为顾筠坐轮椅不方便，顾奕主动请缨陪常宁去放疗。

        “没有。”顾筠声音喑哑。“你说的很好……我……和你想的一样。”他说到这儿，脸已经涨红的要滴出血来，垂下不敢看他，声音异常艰涩，但到底克服心底深重的羞耻，将话说了出来：“我，我们互相照顾也……也好。”

        好在手机响起来，转移了常宁的注意力。

        顾奕笑得比哭难看：“小叔你放心，我保证寸步不离！”

        “你要陪就好好陪，再像上次一样，今年的家教课统统翻倍。”出门前，顾筠背过常宁，“提醒”顾奕。

        “哥，车在左边。”

        来电铃声是《hero》，常宁一听就知是安楚。

        想睡在他送的被子里。

        顾奕张望了一眼，确实看到超市的招牌。

        “……我错了。”

        “小叔，方便吗？”

        “晚上六点记得过来。”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