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山怔了怔：“顾先生没和你说吗？”

        然而“强大”的常宁一出他办公室就委顿下来。

第82章  脆弱宁宝

        “小奕。”他在走廊抓住顾奕胳膊，两直发。“我不想当瞎子……”

        他当然要抗争到底。

        “真的？！”

        早饭常宁吃的异常安静和乖巧,  顾筠给什么他吃什么，是比平时多吃了快一倍，吃到最后嘴巴都疼麻了,  坐在那儿“咝咝”倒抽气。

        “说什么？”

        “我是医生的，不算命。”李衡山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但只要你抗争到底，我肯定也奉陪到底。”

        常宁已经迫不及待了：“那我能手术了吗？”

        常宁眨了下眼，眼底的光又慢慢聚拢起来。

        “小叔，我给你按摩吧？”他主动争取表现机会。

        这个顾总是怎么回事儿,  拖到现在还把当事人蒙在鼓里。

        顾筠又气又心疼：“疼干嘛吃那么快？”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清，你离我这么近我都看不到你有几个、几只眼……”

        常宁很忧伤，小叔一定是狠狠地嫌弃他了……

        去他的天命。

        他最近视野越来越模糊,  连沙发、床这些大件东西的轮廓都要看不清了,  实在有点儿慌。

        “确实缩小了一点儿。”李衡山看着片子，略微松了口气。放疗的效果不如他原先设想的理想，好在到底是有效果了。

        “还不行。”李衡山遗憾地告知他。

        “关于你视力的问题――”李衡山看着他无辜又茫然的眼神,  有些不忍心，顿了顿,  才继续。“你这次复发的瘤是浸生长,  已经破坏的视神经是无法恢复的。”

        只想躺平。

        “什么意思？”常宁脑子空白了下。

        常宁一阵失望，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解了一番,  知手术条件还不成熟,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的视力会好转吧？瘤都缩小了。”

        “这次是视神经,  那下次呢？”常宁忽然出声,  打断他的话。

        李衡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应该说，他问这个问题，本没想要答案。

        “小奕,  放科的医生说我的瘤缩小了！”

        他是要抗争到底，可是今天只想躺平摆烂。

        他垂丧气了小半天,  完放疗才神起来：

        李衡山点点：“理论上说是这样。手术时还可能对视神经造成进一步破坏，有一定几率会失明。”

        顾奕还懵着，扶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也，也没全瞎吧？你现在不是还，还看得到吗？”

        常宁倔强地闭上嘴。

        要从理论来讲，他当然讲的清楚：若有下次复发――大概率不能避免会有――他颅底12对脑神经说不好哪里会受压迫或浸，到时也许会引起嗅觉障碍，也许是听觉障碍，也许是运动障碍或吞咽困难……但这些常宁自然早都了解，他想要的，自然也不是一个教科书式答案。

        “加油！”李衡山同他握了握，顺势拍拍他的肩，这孩子通透，心也超乎想象的强大。

        “嗯。”常宁喜气洋洋点点,  手抓住他手臂。“快带我去趟李医生那里。”

        他抬看向李衡山的方向,  眼底分外空茫。

        “谢谢您，李医生。”常宁站起来，伸出手。

        顾奕脑子也空白了下：“李医生,  您的意思是……我哥的眼睛好不了了？！”

        李衡山可不会这样，他把该告知的一口气全告知给常宁。“我知会有点儿难接受。”他安着他。“但你的瘤只是侵害视神经,  已经是相对幸运的――”

        “不用。”顾筠拒绝。“吃好了就先去医院。”

        “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