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一言不发，错开他下楼。

        他说着，挣开顾筠的手，声音不大，却叫人心极度压抑：“我是怕变成瞎子，但我更怕在别人眼里，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让人同情的「瞎子」。”

        常宁不理解。

        “我吃饱了。”常宁抬起手把手腕挣脱开来。

        “哥，你还是下来吧。你不下来我也吃不上饭……”

        顾奕也没想到常宁走的那么干脆。他都懵了，追了两步又回来问顾筠：“小叔，咋，咋办？”

        但顾筠更用力地握紧他手腕，语气罕见的带了些急促：“视力的事，对不起。”

        说完，他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敲时，门开了。

        赶紧解释呀我的亲叔！

        “小叔，我喜欢喝冰水而不是温水，偶尔吃一点冰淇淋不会生病，我喜欢住二楼，因为我喜欢窗外那棵玉兰树。”

        顾筠声音低沉沙哑。

        想什么？这事儿还能想出花来？

        “不用收拾了！”面对他，常宁语气凶巴巴起来：“帮我打电话给张叔。”

        去就去，狗男人活该单相思！顾奕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敢怒不敢言地瞪了顾筠一眼，转上楼去了。

        听到他离席，常宁也放下勺子，起。手腕却被顾筠一把拉住。

        好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知怎么冷清可怜起来。顾筠坐回餐椅，手肘撑在桌上，了眉心，闭上眼睛等。

        “生气可以，饭要好好吃。”

        顾筠嘴颤了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筠抓紧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手杖，大脑一片空白。

        顾奕嘴角撇了撇，转又退回电梯，上楼去敲常宁的门：

        小叔不信任他，还在把他当孩子，凡事他好决定，他只需要服从就好――哪怕事涉他的人生。

        “让你去就去。”顾筠面无表情打断他。

        “还有小叔你是不是欠宁哥一个解释――”

        顾筠给他夹在另外一个碗里的菜，他从到尾没动。

        常宁等了一瞬，没等到动静，也不回地走了。

        他哥真支棱起来了！

        “啊？不，不至于吧……”顾奕迟疑着没敢答应。

        “你生气归生气，离家出走咱不至于！”他一边说，一边扭看向顾筠，给他搭梯子：“小叔你说是不是？”

        顾筠顿时心慌意乱，下意识伸手去抓他手臂，却抓了个空。

        顾奕看了眼小叔脸色，熄了看戏的心思，火速扒完自己的饭菜，嘴都顾不上就逃离现场。

        电梯门很快又开了。他抬眼，只见到顾奕。

        他不知，这世上还有人痛他所痛，在意他的感受到超过他自己的程度。

        卧槽！顾奕从楼梯上探出脑袋――

嗯。”

        他只觉得――

        “正准备告诉你的。”他错开视线，没敢看他表情，怕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嗔怒与嫌恶。“怪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说。”

        常宁也不指望他，他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同时――也再次打翻了桌上的杯杯碟碟。

        常宁吃的沉默而专心。

        顾筠手指紧了紧：“再去叫。”

        “不是，哥！哥，哥！你等等！”顾奕连带爬跑下楼梯，一把拉住他。

        “宁哥说先不吃。”

        张阿姨拿了抹布来，默默无声收拾残局。

        顾奕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没敢出声。md，他就不应该叫顾奕，他应该叫顾夹心……

        “咳，那个，宁哥，你枕要不要拿下去？我在帮你收拾――”

        “我不想退出游戏，因为在里面我至少是正常人，是和你平等的正常人，是遇事儿一起商量的同伴，不是一个没用的负累！”

        “我先回云鼎住。”他一边说，一边在餐桌上摸索自己的手机。

        艹！他在心里骂了声，倍觉丢脸，丢脸到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握着手机辨认了下，大步走向入门的方向。

        “打，打给张叔干嘛？”顾奕小心翼翼问。

        馄饨已经重新盛好了。

        他刚要幸灾乐祸，看了眼他叔惨白的脸色，又不忍心起来：

        “不是……那你呢？”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