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冷旭接着说，“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吧。”

        白夜点了点，侧耳倾听。

那就肯定不是空来风。

        冷旭顿了顿，皱起眉又抽了一口烟，缓缓了出去，“她等啊等，终于盼来了男生的第一封信，信里却几乎没有提及两人的感情，只是志得意满地描述了一番上海的繁华和他对未来的远大抱负。那时候女生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肚子就要鼓出来了，女生上回了信，说了自己的情况，男生回来完婚。可男生却回信说暂时不想结婚，只想奔事业，无暇琐事，让女生先去打掉孩子。女生非常伤心，又给男生写了信，恳求男生抽空回来先领个证，嫌麻烦的话，婚事可以不办，只要让她能合法地生下孩子就行，并且还说之后照顾孩子的事情也不会去麻烦他，他只忙事业就行，不会有任何影响。没想到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请求却没被应允，男生寥寥几语回了信，只说让女生忘了他，从此之后音讯全无，女生又写了几封信也石沉大海。”

        说到这里冷旭弹了弹烟灰，苦笑了一下，“可这个女生却在学校里偷偷谈恋爱了，对象不是城里人，而是邻村的一个穷小子。两人在学校一好就是三年，毕业后又一起分到了同一所乡镇学校教书，两人更是如胶似漆，很快就谈婚论嫁，男生回家商量事宜，可这一商量，男生却回来跟女生说暂时不结婚了，等两年再说，因为他决定要跟人去上海学生意，并热切恳求女孩支持他，还承诺说绝不会有任何变心，而且挣了钱还会如何如何让女生去上海享福。女生不忍拖男生的后，就答应了下来，男生很快就辞职去了上海，留下女生继续教书。可很快女生就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想要告诉男生，男生却一直没来信，女生也无从知他的地址。”

        白夜不禁唏嘘，冷旭再次抬手嘴边，深一口夹在指间的烟，眼中掩不住伤感起来，“女生在伤心绝望中等他的消息等得肚子都大了，家也不敢回，而且再也瞒不住周围人的眼睛，大家都对她冷嘲热讽，说她被那男生给耍了。那时未婚怀孕是件影响很严重的事，特别是她还要为人师表，校方就让她停职去产，否则就自动辞职。她摸着肚子里已经能动来动去的孩子，选择了辞职回家。可一回村里就沦为了全村人的笑柄，父母惊怒交加，又骂又打问是谁的孩子，她一个字也不说……

        冷旭了一口烟，伴随着一声叹息慢慢吐出，开始讲述：“有个出农家的漂亮女生，很有才情，她考上了县城里的师范学校。在八十年代，能考上那样的中专院校可不容易，那是凤麟角，很惹人艳羡。因为这就等于彻底脱去了农字，从此开始吃上了国家粮，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一辈子风不日不晒，平平稳稳地当一名老师。这对于一个农村女生来说，就是非常好的前景了。这个女生的家里更是高兴，还指望着女儿借由这份工作，将来在城里找一个条件好的对象，还能帮一帮家里的困境，最重要是能给辍学在家的妹妹找个城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