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几个嚷嚷着要挖了石去卖的知青也鼓噪起来：“我我我，还有我！我也要加入。”

        陈志路低一看，“啊――”地一声忽然叫了起来，叫声里充满着不敢置信的狂喜，“不是吧？这玩意你都弄得到！向队长你也太牛了！”

        山高皇帝远、人不知鬼不觉、钱赚到腰包就不怕――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完全是自由主义思想，一切向钱看的资产阶段意识！如果在外面说这番话，恐怕要被群众举报。

        好在陶南风及时说话，将陈志路那可怕的念掐死在萌芽状态中，不然……自己作为知青点的班长，出了事也有连带责任。

        路通，财通，万事通。

        向北脸上似笑非笑：“陈知青胆子蛮大，力气却不大啊。”

        陈志路的手腕被扣得死死的，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他面色渐渐僵：“向队长，你手劲儿太大，松一松啊。”

        陈志路的叫声响彻云霄，吓得魏民迈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儿，莫惊动了场那群鬼。”

        工业？这一嗓子把所有知青都镇住了。向北怎么会有这么牛的关系，竟然能弄到工业的盖章文件。

        向北反手一把扣住陈志路：“欢迎加入修路队。”

        向北话里有话，陈志路挣扎了半天还是抽不出手来，不由得脸一红，嗫嚅：“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畏手畏脚哪能成大事。向队长你说对不对？”

        乔亚东内心一

        向北单手使劲，将陈志路拉到自己跟前，这才松开手。

        陈志路、魏民面面相觑，这才发现问题所在――秀峰山天高皇帝远是不错，可是这也代表这里交通物极为不方便，下山全靠走，运石全靠人力。

        陈志路有些不服气，站在向北边也不敢离开，小声嘟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让，难我们这一群人就干看着这堆磷矿口水？”

        “你们懂什么！看到这个公章了没？工业的章子！”

        向北这才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陈志路手中。

竹林里挖几块石拖出去卖，有了钱可以改善生活、买肉吃。

        “……”

        乔亚东刚才乍一听到陈志路提议私自卖矿，他又惊又怕。魏民那话还可以当作是句玩笑，可是陈志路这人平时经常冒出些离经叛的话，他敢说就敢。

        魏民也兴奋地了起来：“对，我也加入。我们齐心协力把路修好，只要通了车，就能卖磷矿、发大财！”

        陈志路左右摇晃脑袋，好不容易才将魏民的手甩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高高举起那份盖章的文件，刻意压低了声音。

        陈志路也反应过来，眼中燃着希望：“向队长，你这一趟下山去了十天，难只拿回来一份鉴定报告？你有什么想法就和我们说，我们听你的！”

        等等，工业的文件，什么文件？

        乔亚东还没来得及上一口气，陈志路眼睛一转，忽然一把抓住向北的手：“向队长，让我加入修路队吧！”

        陶南风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句：“一吨重的石你们怎么运下山去？”

        乔亚东见向北将陈志路镇住，长吁一口气：“这是大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不慌在一时。”

        魏民子急，最怕人说“从长计议”，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向北：“向队长，你肯定有办法，说给我们听听嘛。”

        石砸碎之后，一个知青一趟最多只能运一百斤，一吨重的石运到山下得有十个人，再送到最近的化厂……不提累不累，赚来的二十块钱连吃饭、住旅馆都不够。

        这二十个江城来的知青都是高中毕业生，稚气未脱、热情、聪明、勇敢、有思想，有的冲动有的沉稳、有的热闹有的安静，想要把他们拧成一绳，扛起建设农场的重任，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大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什么都不想，光凭一子冲动事，那不是勇敢，而是鲁莽！”

        向北的眼光从每个知青脸上扫过，顿感肩责任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