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守信听着却心疼不已：“你们在山上平时吃饭怎么办？能不能吃饱？”

        自家女儿生惯养，哪怕冯春娥与陶悠待她不好，但明面上也没让她什么家务活，说句实在话，陶南风冬天洗贴小衣都得烧壶热水，只要一想到她在农场和伙伴们一起生火、饭、洗衣服，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洗衣洗澡都是山泉水，大冬天的还要挖土、修路……

        陶南风不爱诉苦，在信里对日常起居一带而过，与父亲聊得最多的便是建筑专业、施工方法，陶守信难得遇到女儿的同伴，便认认真真地打听起细节来。

        陶守信抬起安静地看向陈志路：“陶三锤？”

        一拳下去砸烂办公桌，争取来十个公分和一口铁锅；

        陈志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是多大的山石，陶南风只需三锤下去就能裂成十几块，我们修路队有了陶南风，进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尤其是炸山之时，她打孔飞快，厉害得很呢。”

        陶守信感觉咙口堵得慌，低不语。

        陶南风原以为父亲会质疑自己为什么力气会变大，以为父亲会生气自己有事瞒着他，没想到父亲关注的点本不在那里，而是自己吃的苦。

        和黄兴武打赌，带着知青们砸山石开槽基础，二十几天就完成砖瓦房的建造；

        陶南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

        陈志路惶然四顾，呆呆地看着陶守信的背影：“我，我说错话了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父亲信不信，不这事情是否荒诞，总归是要向父亲交代清楚的。

        为什么要砸烂办公桌？不就是因为罗宣主任克扣知青补助，要给自己一顿“杀威棒”么？

        哪里是什么勇敢、无畏，不过是因为没有办

        一个字没有说完，陶守信伸出右手放在女儿肩轻轻拍了拍，声音颤抖：“南风，你受苦了。”

        听到后来，陶守信眼圈越来越红，放下筷子疾步走出饭店，站在路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力千斤，暴风雨里扛着个半人高的大包裹走到办公室；

        听得越多，陶守信便越心疼。

        陶南风看父亲吃了两口就停了手，知他这是舍不得自己在农场受苦，清了清嗓子，柔声安：“爸，劳动最光荣嘛，我在农场好的，也没吃什么苦。”

        陈志路是个话多的，有问有答，内容充实到位，一来二去的陶守信对他的印象便好了起来。先前看他个子中等，模样一般，穿着件军大衣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陶守信还有些不满意，现在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算，至少口齿伶俐，态度诚恳。

        “我……”

        陶南风“哼！”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安静地站在父亲边，等待着父亲询问。

        为什么要带着大家盖砖瓦房，不就是因为黄兴武这个基建科科长不干人事？

…”

        这样的氛围之中，陈志路熟练地拌着热干面，感叹：“这才叫生活！农场别的还好，就是早饭只有稀饭咸菜玉米饼，寡淡得很。”

        为什么打焦亮？不就是因为他看自己长得漂亮想要欺负人？

        自己梦变得力大无穷这事儿，她一直对外声称天生如此，却没想到在这里出现对质的情况。

        两拳下去，焦场长废掉一条胳膊下了台……

        陈志路察言观色，赶紧描补刚才的话：“陶叔叔，陶南风在我们农场可有名了，她现在是基建科的科长，力气又大，谁敢欺负她。您知吗？陶南风有一个特别响亮的外号：陶三锤……”

        陶守信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陈志路是个人来疯，一早过来看到这里的早餐店人多便准备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遇到陶南风父女俩，再说了一会话，这兴奋劲儿便控制不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陶南风的传说。

        为什么会扛大包裹着风雨撤退？不就是因为农场那茅草屋质量不行？

        江城冬天冷，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树梢端还挂着几片。此刻陶守信的心仿佛就是那梧桐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陶南风心中一咯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