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读的江城一小就是这样的！这个更漂亮。”

        杨先勇很不满意她的这个态度，推了推眼镜，虎着脸坐下来，拿出一张白纸开始计算，嘴里念念有词。

        计算完毕，杨先勇将白纸往陶南风面前一推：“看到没？最大出挑长度只能是两米一，超过这个数字就得设砖支撑。”

        她慢慢直起腰来，指着图纸上的屋支架，声音清朗：“大屋压重理，可以有效抗倾覆，从这里入手，或许两米一的出挑长度可以突破！”

        杨先勇是学路桥梁的，并不擅长房屋建筑的结构计算，听到陶南风的话思索片刻

        陶南风耐心解释：“这次改扩建工程我想一点新的尝试，不会有问题的。”

        “回廊结构好，又能遮阳又能挡雨。”

        陶南风点点：“我了门字形屋架、加固理，就是为了不砖。砖遮挡视线，小朋友下课之后在走廊打打闹闹也容易磕磕碰碰。”

        小学生活泼好动，一下课就会到教室外面玩耍。如果遇到天气不好，孩子们挤在走廊游戏，绳、吊虫、挤油渣……这个时候就会嫌弃砖碍事。

        这似乎是一种本能：什么安全、什么危险、什么需要支撑，她一望便知。可是，为什么会安全、什么情况下会有危险，为什么要进行支撑，她并不知。

        杨先勇却摇表示不同意：“结构安全呢？你这个设计太大胆！”

        都是外行的时候还好，可是遇到真专家的时候，就会怯。

        “我一直想要一间这么大的教室，下雨天也能上育课。”

        挤油渣则模仿榨油时挤压菜籽饼的过程，冬天天冷，大家贴着墙站在一起，集往中间挤，一边挤一边喊：“挤油渣、挤油渣……”被挤出去的同学笑着闹着再从边缘进攻，周而往复、其乐无穷。

        ――原址扩建，原本的三间教室不够，向西加盖三间教室，最后一间教室向南扩出三米，成一个大房间，用作下雨天的集活动场所。

责任感，陶南风坐在基建科办公室的专用绘图桌前，开始绘制建筑平面图。

        陶南风仔细查看所有数据，时不时询问每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为什么要设置安全系数？屋自重怎么定？风荷载、雨荷载的大小源自哪里？什么叫扭矩、什么是弯矩？

        ――另建食堂、厕所、教师办公室、会议室。

        “这个l形的布局好，上厕所什么的也方便。”

        杨先勇是技术型领导，喜欢好学之人，看她态度端正、虚心请教，也不嫌她问得外行，耐心地一一解答。

        他指着图纸上教室与办公室门外，那里有一条宽阔的走廓，皱眉：“屋檐外挑两米八，不需要增设砖支撑吗？”

        ――场全面整修，标准的四百米跑、远用的沙坑、单杠、双杠、乒乓球台。

        光是看着她描绘的平面图，就令基建科的人兴奋不已。

        吊虫是一种对抗游戏，两方人对垒，一方手拉着手站成一排，另一方奔跑冲撞，如果将同学拉着的手撞开，就从对方阵营里拉走一个；如果没有撞开，那就输给对方一个。一来二去以人数多少定胜负。

        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你说没问题，没用！结构安全得讲究科学。你没有学过结构力学，我不怪你。这样吧，我来算给你看，从屋荷载开始计算起，你先跟着我学。”

        陶南风将图纸画完，放下笔站在杨先勇后，认真地看着他一点一点计算：风荷载、雨荷载、屋自重、安全系数、屋系……

        一个又一个专业术语从杨先勇嘴里蹦出来，陶南风的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

        现在农场虽然有了点钱，但并不富有，每一分每一都要花在刀刃上。

        想到自己在小学看到的游戏景象，陶南风嘴角渐渐上扬。

        她对于结构安全的判断，源自于内的“鼠”。

        唯一提出质疑的，是杨先勇副场长。

        时间一点一点地逝，陶南风对力学计算过程渐渐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