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  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你说要把磷矿封了？”

        仿佛置于山岭之上，她化为一枝春兰，阳光雨洒落，山间雾气滋，有山风拂过，花枝轻轻颤抖，花苞羞涩绽放。

        向北再一次亲了亲她面颊，双手搭在她肩，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远些，咳嗽一声：“可是，还得杀鸡……”

        陶守信现在看向北越来越顺眼：“从小起，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够推广到全国的。”

        他的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表白，仿佛一电通过，陶南风感觉尾椎酥麻无比，整个人便有些站不住了。

        陶守信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向北。

        向北被夸得口一阵温，看着陶守信：“陶教授，您是位高瞻远瞩的建筑师、规划师，听您的肯定没错。我的力量很微小，只能在农场推广您的理念。”

        寒冷的冬日，室内却有热浪在翻。

        “唔……”陶南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整个人便被压在门板之上。向北的双臂将她紧紧扣在怀里，温热的瞬间吻上来。

        铛！铛！

        “我爱你。”

        在农场的时候，知青们没有喂鸡，自然就没有杀过鸡。在向北家虽然喝过很多次鸡汤，但杀鸡这项任务怎么也轮不到陶南风插手。这一回能够被指挥着帮忙，陶南风觉得很新鲜。

        陶南风也拉着父亲胳膊说：“是啊，爸，去江城饭店还不是得开车，又得累着向北，咱们就在家吃吧。”

        向北忽然叹了一口气，额与她相抵，轻笑：“南风，真舍不得离开你，怎么办？”

        “行吧，那向北就去杀鸡。”他抬手帮女儿拿下书包，“你去帮忙。”

        向北忙护着陶南风：“不累不累，杀鸡饭这种事我都是惯了的，一点也不累。”

        父亲脾胃不和的问题吃过三个月的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梅先生让父亲停药好好休养，按理是不该喝酒的。不过难得他高兴，到时候就让他抿两口吧。

        向北知这是陶守信腾出地方来让他们亲密，心里美得冒泡。

        向北微笑：“陶教授，我从农场带了两只鸡，不能养太久。现在时间还早，我杀鸡炖汤，今天晚上先在家吃吧？”

        向北动作果然娴熟。

        向北缓缓低，在她上亲亲点了一下，声音略有些低哑。

        “走！向北，我请你到江城饭店吃顿好的，为你接风洗尘。”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暧昧与缠绵渐渐被温馨所代替。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到小红楼,  刚走进院子,  陶守信便兴奋地迎了出来。

        向北指挥陶南风：“你烧水，我去捉鸡。”

        两人缠绵了一阵，客厅的座钟开始报时。

        向北停下深吻，慢慢离开陶南风，一水光闪过，陶南风脸羞得通红。

        她伸起胳膊，将他颈脖缠绕住，主动送上自己的。

        自鸣钟开始敲钟。

        “说得好。我们是要发展，但这种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我没想到，当初托南风和你说过话，你都记在心上，还能践行之，你不错！很不错！”

        爱你，所以见之欢喜，为之心动。

        “爱你。”

        向北认真地回应：“是的,  陶教授。您先前说过,  要保护环境,  我一直记在心上。农场太穷,  磷矿开采只是权宜之计。一来卖矿利其实并不高,  远远低于磷、化工产品的利；二来挖山取矿破坏秀峰山的环境,  不可持续。”

        门一合上，向北便一把将陶南风抱入怀中。

        氤氲的腊梅香味顺着窗渗进来，合着向北上的松木气息，将陶南风包裹住。

保护环境、教育优先，我记得的。磷矿开采虽然好,  但到底还是得破坏山,  那片竹林算是彻底毁了。等卷烟厂搞起来,  我们慢慢再想其他赚钱的法子,  争取几年后把磷矿封了。”

        “赶紧杀鸡，我还等着喝鸡汤呢。”

        陶南风迎上他的目光，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挣扎，不由得扑哧一笑。

        陶南风抬了抬手、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一只布谷鸟钻出来，开始鸣叫。

        陶南风依言而行。

        陶守信看看向北，再看看陶南风，镜片后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小情侣互敬互爱，这是好事。

        砰！座钟上方的玻璃小门突然打开。

        说罢，陶守信将书包放在玄关鞋柜上，拿着饭盒悠悠然往外走：“我去食堂打两个菜回来，晚上我和向北喝洒聊天。”

        咕咕……咕咕……

        许久许久，久到有些发麻，向北的吻才终止。

        他一只手托在陶南风脑后，目光柔情似水，看着她迷离的眼睛，深深了一口气，用极度的自制力压下那一情。

        陶守信瞪了她一眼：“杀鸡炖汤，还不是要累着向北？”

        陶南风感觉到他的变化，有些紧张，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他看一眼女儿，见她眉眼弯弯，显然心情十分愉快，不由得暗自庆幸没有反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