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有什么？咱一没文化、二没权势、三没能力，有的只有这一把子力气，还有向北这个孩子，是不是？”

        “妈，陶叔他们家虽然是知识分子家庭，但咱们家也不错。为革命奋斗牺牲了那么多条命，勤劳耕作种庄稼，农

        向永福沉下脸，斩钉截铁地说：“这事我已经和向北商量过了，生第一个娃娃就姓陶，第二个娃娃姓向。两家都留个后，这是好事。只是……南风要读书、工作，咱们得多多帮忙。”

        梁银珍与向永福在招待所都换上了新的衣裳。

        向永福穿的是崭新细条纹衬衫，里套了件白背心。衬衫领子浆洗过后略有些，穿惯了土布大褂的向永福感觉颈子不舒服，时不时地抬手拉一下领子。

        就是有一点，陶家是知识分子家庭，大教授、大学生，家庭条件好咧。咱们都是农民，什么都没有。要是在旧社会，门不当不对的。这一次上门提亲，我这心里发虚啊。”

        向北这才放下心来，让陶南风与陶守信在家等着，他往招待所去带父母过来。

        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梁银珍抿了抿，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布包，微笑：“这个银手镯也该交到向北媳妇手里了。”

        向永福：“陶家只有一个女儿，我家只有这一个儿子。既然诚心求亲，就该拿出最宝贵的东西对不对？

        梁银珍穿一自己裁剪的长袖浅灰色旗袍裙、黑布鞋，特地梳了发髻，插了银簪子。

        梁银珍坐在床，神情中带着一丝忐忑。

        向北看父母第一次上门实在紧张，便笑着安抚。

        向北一进门，梁银珍与向永福都站了起来，一个扯衣领、一个弄衣角：“怎么样？”

        向永福拍拍她的背：“向北成家立业，我们也就放心了。这回咱认认真真、诚心诚意求亲，不陶教授提什么条件，咱应承了就是。哪怕是让孩子姓陶……也都是行的。”

        两人憧憬起未来饴弄孙的美好画面，越说越快乐。

        “咱不怕。现在是新社会，讲什么婚姻自由。向北与南风两个人情投意合，愿意结婚在一起，这就好。咱们虽然是农民，但心诚则灵，对吧？”

        这么卑微的母亲让向北有些心疼。

        “他爸，我听你的，姓陶姓向都是我的孙。以后南风生娃我来带，生多少个我都带。”想到未来会有个娃娃叫自己，梁银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笑容。

        招待所干净卫生，床上用品都是雪白的，向永福第一次住这么阔气的房子，也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到底是当家人，看梁银珍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便走到她边，搂着她肩膀安着。

        梁银珍忙点：“应该的、应该的，让南风在家等着，我们过去。都说抬嫁女、低娶媳，咱们是男方，第一次上门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梁银珍向来顺从，见丈夫下了决心，只得点同意。

        两个依偎在一起，渐渐有了些底气。

        “他爸，咱家向北终于要成家了。陶教授人好、亲切，南风这孩子纯善，我真是高兴得梦都要笑醒。

        听完向北的解释，陶守信忙：“你爸妈来了，赶紧请过来坐呀。都是自己人，不讲究那么多。”

        梁银珍心一痛，抬看着丈夫，眼里压抑着痛苦：“他爸，你这说的是啥话！向北的娃娃，自然要姓向。”

        梁银珍转过脸不说话，显然不肯同意向永福的这个提议。

        她喜欢孩子，生了三个孩子、养了四个孩子，只活下来一个，孩子就是她的命。

        “陶叔出门办事刚回家，我在那边等了一阵。听说你们来了，陶叔很高兴，让我们现在就过去。原本南风要跟我一起过来，我让她留在家里等着。”

信看到向北，也有一刹那的晃神：“咦？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