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哄着他、姐姐让着他，在知青点一堆女孩子讨好他，唯一遇到的坏人就是那个强他的连场长。

        他又转过郑重地说：“陶南风，谢谢你帮我揍了阮教授，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说的话，我都听！”

        陶南风努力将话说得直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厉顺美对你有恩，你必须报恩。你若想和我朋友，先理好和她的关系。我和她同为女人，也曾经弱小无助，感同受。”

        这样的人，若是引导入了正途，凭着聪明劲也能出一番事业。但如果走歪了路，破坏也极强。

        范至诚的骨子里其实有点贱相，自小便有点欺怕。谁若是凶他，他便顺从；谁若是哄他，他便得瑟纵。

        陶南风问：“厉顺美你是怎么安排她的？”

        她看着范至诚：“如果要朋友，我必须得问清楚一件事情。”

        范至诚连连点。

        范至诚运气好，遇到了陶南风与陶守信这两个正直的人。

        他不喜欢厉顺美，当初之所以摆酒以夫妻名义相，不过是因为要逃开连场长，当初厉顺美都是自愿的。

        范至诚点：“嗯！”

        从来没有人如此尖锐地分析问题，范至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陶南风递给他一杯茶，范至诚顾不得，喝了一大口，抬手用手背抹干眼泪，看向陶守信：“老师，你是我的恩师，最尊敬的长辈。”

        陶守信摆摆手：“没事，你先喝口水，嗓子都哭哑了。”

        陶守信又说：“男人要怜惜弱小。”

        陶南风低喝了一口热茶，感觉暑热渐消。

        偏偏他长得好、人聪明，哄他的人一大堆。这让他在泉山农场陡然遇到恶霸时便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心理有些扭曲。

        陶守信不居功，只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是你的老师，护着你是应该的。只是……人要正，待人要诚，这个理你得懂。”

        陶守信听他说完这番话，抚额无语，感觉这孩子三观有问题。范至诚都二十多岁了，现在教他人，还来得及吗？

        “要有底线、要善良、要敢于反抗。”

        陶南风眯了眯眼睛：“你这人，怎么喜欢踩弱扶强？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女人在没有介绍信的情况下跑到江城来找你，你却避而不见，让她天天在父母宿舍楼前呃哭喊闹事。你觉得你得对？”

        看着他们不怕事、敢于斗争，坦然阳光地面对一切，范至诚的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惭愧而懊悔。

        范至诚皱眉凝神思索片刻，终于点。

        他松开紧抱住陶守信的胳膊，看着陶守信腰间衬衫一片的泪痕，不好意思  地说：“老师，您把衣服换了，我给您洗。”

        陶守信对范至诚说：“男人得有责任感。”

普通的茉莉花茶。不过这大夏天的走了一中午，渴得咙冒烟，茶香飘起，风扇嗡嗡地转动着，起凉风习习，慢慢的范至诚哭声渐止，情绪也随之平静下来。

        他考上研究生之后提出过分开，可是厉顺美坚决不同意，所以他不告而辞，不愿意再见她，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范至诚继续点。

        范至诚用一双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陶南风：“你说。”

        听到范至诚的话，陶南风面色稍霁。

        “厉顺美不肯回家，我先前让她在我姐家帮着带孩子。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我问问她的意思。她想要我怎样报恩，那就怎么吧。”

        范至诚愣了一下：“你为什么关心她？”

        陶南风见父亲好为人师的职业病发作，笑着递过去温热的茶水：“爸，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