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抬眼看他，又瞥见人群中抱着小孩的女人，于是起也让了座。

        她还没站稳，公交车突然起步，夏莓不受控地就要向前跌过去，下一秒就被程清焰揽着腰重新站稳。

        背过，搂过，甚至还在他床上睡过觉，以前夏莓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此刻，只是手臂拂过她发梢，夏莓却忽然觉得周遭的温度都在缓缓攀升。

        夏莓没再说话,  程清焰也没开口，公交车一辆一辆经过，两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的。

        她就这样子对上了程清焰黑沉的视线。

        驶入闹市区，停过几站后，车上人就多了起来，在簇拥的人群中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嗯。”夏莓都没问去哪里,  反正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回家。

        于是夏莓就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摁在他额上，微微倾，眼睛居高临下地紧紧锁在他脸上，以此带来压迫感，开口威胁说：“你知吗？看到过我哭的人都要被杀人灭口。”

        然后一只手就从她后伸过来，抓住了她右前方的扶手。

        夏莓猝不及防,  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还蹲在她面前。

        丝毫没理会她。

        她决定试一试，练习一下。

        夏莓握住扶手。

        夏莓不满，重复：“我也要抽。”

        嗓音低而缓。

        程清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忽然笑了声，带着柔的笑意，和隐晦的亲昵。

        程清焰看她一眼，又淡淡收回视线,  他手拢着风点上烟，两颊微微一陷，抽了口。

        程清焰起，将座位让给她。

        “……”

        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186的个子，却就这样蹲着，仰视她，鼻薄，脸线条利落，混杂着一半的少年气和一半的成熟感。

        程清焰轻笑出声：“就你这样还抽烟？”

        第31章  牙疼

        说起来，她和程清焰已经有过许多可以称作亲密的举动了。

        “嗯。”他说，“听凭公主置。”

        程清焰扔了两枚币进去，带着夏莓在后排坐下。

        拥挤的公交车内，每个人的距离都变得很近。

        这一晚，每个情绪都很反常。

        夏莓上没有零钱,  也从没办过什么公交卡,  甚至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坐公交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夏莓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的鼻息，以及他上新鲜的烟草味。

        在他抽出第三支烟时，夏莓忽然侧说：“我也想抽。”

        公交车的车窗有点生锈了,  夏莓费劲地打开，晚风拂进来,  带着桂花香。

        程清焰在她旁边坐下。

        在呼啸而过的骑车引擎声中依旧清晰。

        有一辆公交车开过来，程清焰忽然问：“带你去个地方？”

        她直起，脸颊都漉漉的，睫上好像沾了一层密的水雾，眼圈红得像只兔子，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她抬手，“啪”得拍在程清焰的额上。

        晚风和煦,  程清焰低从烟盒抽出一支烟。

        但坐公交车颠簸在所难免，坐着时都晃个不停，更不用说站着了，夏莓没什么坐公交车的经验，更加站不稳。

        他低声：“握住。”

        夏莓顿了顿，眼睫颤抖,  而后放下了手，往后靠了回去,  后背抵在后忽明忽暗的广告牌上。

        公交车又停下一站，这回停在柯北二中附近，上来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生。

会儿，程清焰依旧低着，说：“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夏莓抿了下，脸颊忽然又浮上些热气与血色。

        公主的心,  因为这句话，毫无防备地开始狂。

        随着这个动作，程清焰的手臂横在她前，像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了怀中。

        声线提起来,  骄纵样儿。

        程清焰朝她呼出烟。

        这是她今天新学的动作，是下午程清焰警告温媛媛时的动作，夏莓觉得威慑力十足，能把人的嚣张气焰都直接按下去。

        因为他这句话，夏莓终于没忍住，背弯下来，抱着彻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多年来的委屈终于是因他这句话找到了一个宣的闸口。

        夏莓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再掉不出眼泪，终于将委屈和愤怒都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