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歧义可太深了。

        夏莓低着，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食指在他鼻梁侧的痣上戳了戳：“想听你再说一遍。”

        两人一块儿吃完便回去。

        “你爱我吗？”

        “是我妈妈。”

        程清焰自然知她话里的主语并不是自己,  但还是故意：“小白眼狼，白跟你告白了？”

        “嗯。”程清焰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手背，温声，“都过去了，你那么好，会有很多人都爱你。”

喝了口水，又打了个哭嗝。

        程清焰笑起来：“差别还是大的吧。”

        路上，程清焰问：“今天要不要回去住？”

        像是在哄小朋友。

        从前夏莓对边那些情侣说的“我爱你”嗤之以鼻。

        都还没有成年的年纪，说我爱你，连这句话的分量都随着年纪而减轻。

        夏莓眼眶又有些发涩，她垂下眼睫，是将那涩意回去，而后靠过去抱住了他的腰：“我也爱你，程清焰。”

        夏莓将刚才看到的都告诉他。她抿了下，声音很低地说：“我就是觉得委屈。”

        这里有最多的物是人非、阴差阳错、生离死别。

        夏莓一顿，转而笑了笑：“放心吧，我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就只想好好睡一觉，困死我了，我一哭就容易犯困。”

        “……”

        顿了顿，他看着她眼睛极为认真地缓声说：

        因为他这句话,  夏莓终于是扯起嘴角笑了声，勾起他食指缠绕着,  低着说：“不是你。”

        “什么？”哭完后，夏莓有点反应迟缓，看上去很困。

        夏莓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句话，眨了眨眼，问：“你想什么？”

        “……”

        “那是怎么回事儿。”程清焰想着她方才哭时破碎的话语,  “难不成是因为我，怎么,  觉得我不爱你啊？”

        程清焰一时失语，好一会儿才笑：“你觉得我想干嘛？”

        医院里永远是那么多人，充斥难闻的消毒水味。

        程清焰于是拦了辆车：“那早点回去睡觉。”

        “怎么才一小时没见到你就哭成这样啊。”程清焰蹲在她面前，轻轻扯了把她脸,  “谁欺负你了,  哥给你欺负回去。”

        点了两份砂锅，没一会儿就上了。

        他抬手了夏莓后颈：“真不去？”

        医院对面有一家快餐店，两人走进去，找了角落里的座位坐下。

        “……”

        “要是别人，那可就更没良心了。”程清焰故意逗她开心。

        夏莓低眼看着他，嘟囔：“谁敢欺负我。”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年纪的“我爱你”或许才是当下最真心最赤诚的。

        “我爱你，夏莓。”

        程清焰去向老板要了一壶热水，将两人的碗筷和勺子都了一遍：“想好吃什么了吗？”

        “家里没有其他人，夏叔叔又出差去了，我妈也一起去了。”

        可在一刻，夏莓看着眼前的程清焰，忽然就笃定，他们永远都不会变。

        “砂锅吧。”夏莓说。

        “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遍都没听到啊。”

        面对面说这样的话，让程清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程清焰一顿，牵起她的手温声问：“怎么突然想起你妈妈了？”

        “没，我就、我就是有点奇怪嘛。”夏莓索破罐子破摔，“你这话和那种‘今天我家没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可小姑娘才止了哭，总不可能拒绝。

        “怕有的小姑娘晚上一个人哭鼻子。”

        又哄了她一会儿，程清焰便牵着她去吃晚饭。

        “今天就不去了吧，我洗漱的东西都没有，再去拿就太麻烦了。”夏莓抬眼看他，“你干嘛这么想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