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在泪眼朦胧中接起。

        你跟我说，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到昨天看书才知原来这句话是出自《滕王阁序》。

        她就这么边哭边走，无声的。

        她环顾一圈，走到一个摊儿前买了份糍粑糕点。

        紧接着，程清焰发来一条语音。

        程清焰低声：“莓莓，你永远都可以依赖我。”

        在他这一句话中，夏莓终于不堪忍受，抱着在路边蹲下来，嚎啕痛哭。

        夏莓抬眼看过去。

        葬礼和吊唁结束时又是那样昏黄到灿烂的傍晚。

        等陈以年写完这些话，烧着佛经的火盆已经熄灭。

        忽然，兜里手机震动声响起。

        他几乎是每写一个字都在泪，泪水很快就模糊了字迹，黑浑一片。

        他说：“莓莓，不要太难过，她只是先我们一步上了列车，而我们还在步行，速度虽然慢些，但终有一天我们还是会追上她。”

        程清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哭声，也没有再劝。

        少年的声音沉缓而坚定，被入了无尽的耐心和温柔。

        [智齿：结束了吗？]

        门口站了几个男人，里气,  夏莓本就疲力尽，懒得去看他们，只是在这时听到了一熟悉的声音：“我靠我他妈从来不知,  唐青云居然有心脏病，学校里都没听她说过，幸好上回我跟她吵架时她没发病，要不然可不是要讹我上了？”

        陈以年也拿了一张纸，夹在指间，他沉默地看着这张泛黄的纸张，而后缓缓地佝偻下背，蹲在地上，在上面写下：

        夏莓边走边跟程清焰打电话,  后来他那有人喊他才挂。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回家了。”

        冷风过，脸上的泪痕紧绷。

        好像总是晚一步。

        他拿过夏莓写的那张，叠在一起，拿出打火机，点燃，一并丢入火盆内。

        第56章  智齿

        风一，又全混在了一起。

        他温柔地应声：“好。”

        唐青云，我会替你去看看北京，我也会在柯北一直陪着你。

        正好走到步行街，周末的步行街很热闹，还有新开的小吃街。

        “我不想一个人走路回家。”

        夏莓点，干净眼泪，迎着夕阳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等你这次回来，我就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要一起去。”

        陈以年抬起眼，看着相框里的唐青云，咬紧牙，强撑着笑着说：“周末快乐，唐青云，周一学校见。”

        一直以来，对你，我都矛盾的，一开始看不惯你的骄傲，又忍不住被你引，后来明明喜欢你到你跟我说句话我都能开心很久，却又总是自己别去找你。

        “好的，到下一轮了。”

雄鹰斩翅。

        她住的地方向西，迎着夕阳，那光让夏莓再次回到了刚得知唐青云去世的傍晚，不知不觉早已经泪满面。

        纸张被火燃烧得蜷缩，最后全化作灰烬。

        温媛媛。

        夏莓跟陈以年在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我以为时间还有很多，我可以等你读完书，我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追求你，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晚了，也没来得及认认真真跟你说一句，唐青云，我喜欢你。

        再走回去路上，经过一家网吧。

        “那还是周日回来吗？”

        “嗯，老时间。”

        她依偎在庞屏边,  那一刺眼的红发已经掉色,  枯黄的，发黑色。

        “哥，长大好累，我不想长大了。”

        她几乎哭得大脑空白，几近窒息，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夏莓了鼻子，手指紧紧贴着脸，像是要把眼泪摁回眼眶去，哽咽着问：“你今天比赛怎么样？”

        也许是见她许久没有回复，程清焰很快又打了电话过来。

        [夏日草莓：嗯，刚结束。]

        夏莓最近胃口都不好,  人也跟着瘦了一圈，但却莫名从刚才程清焰那句“终有一天,  我们会和她再见面”中释然,  也终于是觉得饿了。

        “终有一天，我们会和她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