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眼眶又开始火辣辣地疼，可却没掉下一颗眼泪。

        她将手从宽大的羽绒服袖子中伸出，捧着程清焰的脸给他眼泪，一点一点，认真细致。

        而后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她上，给她上帽子：“好了。”

        “好了，别哭了。”夏莓张开双臂抱了抱他，“你看，我又没真的出什么事。”

        “你在哭吗？”

        “那我们回去吧。”

        程清焰没再说话。

        “嗯。”

        夏莓看着程清焰低垂的眉眼，他动作极其轻柔细致，生怕会弄疼她，生怕会让她产生不适。

        两人站在药店外。

        等他们一起去到北京，彻底将过去丢在柯北。

        夏莓停下动作，盯着他的眼睛看，半晌，她笑着问：“你怎么还哭个没完了？”

        他上一次哭，是小学时，得知程志远杀人入狱的当天，只落下一滴泪。

        她愣了下：“哥？”

        夏莓：“你先停车。”

        要是能重新来过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莓才反应迟缓地察觉到，程清焰的后背在颤抖。

        夏莓恍然间，好像回到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盛夏夜。

        可以重新来过的。

        于是，她便看到，少年泪满面，眼睫都是的。

        因为他的公主遍鳞伤。

        雨后的城市空气清新，带着干净的草木味。

        只有不到一年半了。

        回去路上，程清焰去了趟药店，买了纱布和消毒药水，他没让药房医生帮夏莓包扎，而是自己来。

        夏莓轻轻摇了摇：“我爸呢？”

        她那些眼泪，好像都已经在那个破败的黑巷中干涸了。

        程清焰别开脸，依旧没说话。

        仿佛无可逃。

        之后他没再哭过，直到今天。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夏莓停顿了下，而后点。

        让夏莓恍惚中觉得，连空气都与自己格格不入。

        “好。”

        “今晚回来住吧。”程清焰看着她。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夏莓只是移开了眼，迫自己不去想从前，努力去放空思绪，忽视上的酸疼和咙的干哑。

        “结账去了，报告都出来了，没别的问题。”

        夏莓蹲下来，视线平平地与他对视着，半晌，她平静地说：“我想去兜风。”

        程清焰起，带着她往外走，正好碰到回来的夏振宁和卢蓉，程清焰和他们说了去兜风，夏振宁破天荒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只叮嘱说别着凉。

        他垂下眼：“嗯。”

        “刚到。”他结动，拼命克制着情绪，“对不起，我来晚了，莓莓。”

        她轻轻将脸贴在程清焰的后背，一手半拢着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入的是污浊些的空气。

        但很快，又一滴的泪落在她手背。

        程清焰骑车上坡又下坡，带起一阵阵的风。

        雨已经停了，医院外面有自行车，程清焰刷了市民卡取出一辆。

        那时候她食指上划开一个小口子，很小，但因为开学没作业要找个借口，夏莓便让他帮忙包扎。

        程清焰乖乖停下车，夏莓从自行车后座爬下，绕到他跟前。

        夏莓依旧坐在后座，和上次一样，程清焰朝着与市中心相反的方向骑。

问。

        夏莓知他在后悔，在自责，在内疚。

        都说时间能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