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船，江南各进货出货，雇佣的掌柜，账房，帮工，五六百号人在叶家手下吃饭，经过县镇层层关卡都得交税，官府还隔三差五盯着富募捐。想赚钱，难。

        “还好叶家祖上兴盛，各都置备了不少宅院。”素秋感叹，“各宅院都能倒腾出不少古董，我们叶家布帛生意的空当儿里，顺带个买卖家私古董的副业营生，不仅能弥补亏空，还能剩下不少。”

        “那是。”叶扶琉抱着小楠木箱子继续捣鼓，“前几年北边乱的很，接连几场仗，毁了不少好东西。这两年不打仗了，日子安稳太平，家私古董的价钱水涨船高。这行生意赚大。”

        七环密字锁至今没打开，她晃了晃小木箱，喃喃自语，“撞击声响清脆。到底是金还是玉呢……这么好的箱子，总不会有人放块破铜烂铁在里？”

        素秋还在合账，算盘珠的清脆声响个不停。船坞送来的账簿摊开半石桌。

        叶扶琉向来是不大看账簿的。

        生意想要挣下家，不外乎四个字，开源节。素秋擅长“节”，叶扶琉信奉“开源”。

        叶家明面上的布帛生意，辛辛苦苦整年下来，多半就是收支打平。想要开源，还得老本行生意。

        老本行生意来往的都是大主顾，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看看面前新开辟的鹅卵石小径两边的石砖尖角儿。一块汉砖一两金，成了就是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

        再看看面前的六块金饼。隔魏郎君是个识货的大主顾，人病得风就倒似的，都能成两桩生意。古董木灯架，廷猫儿盆，加起来进账不算少，生意得轻轻松松。

        如果魏郎君的病情好起来，人逢喜事神爽，两家又挨得近，说不定她能多几桩生意呢。面前堆了满桌子的亏本账簿算个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叶扶琉把摊开的账簿往远一扔，人舒坦了。

        魏郎君之前要买猫儿盆，人坐着起不来，开不了门，她连货都送不进去，病情听着着实不大好。

        “秦陇！”她冲前院高声喊人，“隔魏郎君的病情不能耽搁了，耽搁久了容易坏事。有件事需要你！”

        秦陇两更才睡，着一对睡眠不足的发青熊猫眼，蹲在前院洗脸，  “主家，凌晨四更天！哪家医馆这么早开门？”

        “给人看病的事拖不得！”叶扶琉绞下一块金，掂了掂分量，约莫十两左右。

        “不找医馆，带十两诊金出去，替我寻林郎中来。魏家寻了那么多郎中，药石无用，眼看着人一天天地拖坏了，只有林郎中的说法别一格，说不定他真有几分本事呢。别叫林郎中出镇子，尽快把人寻来，死当作活医，好歹也是一条路。”

        秦陇接过十两足金的时候，不止捧着金块的手，连带瞳孔都剧烈地颤了颤。

        “主家，林郎中在镇子上的口碑可不怎么好。如果他果然是个庸医，单凭招摇撞骗就有十两金入帐，我，我……”秦大事心里的坎又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