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敢问，五口镇布帛生意的叶小娘子家宅……在何方向啊？”

        沈璃领着三五亲信，大步出门去。迎面一位十八九岁、看来几分?脸熟的少年小厮双手抱横站在门外，不?耐烦地斜瞄着门里，嘴子利索得很。

        祁家小厮眼?见情形不?对，疾奔去暗巷寻主人回禀情形，绘声绘色描述，“买家竟是?沈大当家！见了小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厉声询问牙人‘卖家是?男是?女’，好生吓人……世子，这?摆的不?知是?什?么鸿门宴，我们人少力孤，快走罢！”

        沈璃眼?子一阵急，“晴天白日强抢商，就?算是?江宁府来的贵人也得讲王法！关门！报官！”

        祁家豪蜂拥过去闯门，沈家亲随蜂拥过去关门，两边不?知谁起的，刹那间，拳脚交加，两群人就?在河边小院的两扇木门前?打成了一团。

        祁棠震惊了。

        嗓音细若蚊蚋，连问两遍牙人才听清，蹲着抬手往北指，“镇子长街往北走到尽，最大的那家就?是?叶宅。”

        驴停步，好奇地扭往人群里瞧。二十七八岁的文?弱书生费力地拉扯驴往左拐，紧张绕过扭打的人群，温文?糯的吴地口音小声劝驴，“别停，别停，往前?走嘛。”

        沈璃：似乎越听越不?对……？

        原地发?了一会儿怔，猛然?回过味儿来。

        一只?小驴驮着个年轻书生溜溜达达地走过河边，路过扭打的人群。

        牙人促，“劳烦沈大当家出去一趟。卖家直说不?见面，人未进门，遣手下亲信过来说两句话，当面清点银货就?好。”

        沈璃感觉有点不?对，“她骑来的？带了多少人来？平日见她手下那帮子掌柜出行都是?坐驴车的多？”

        牙人委委屈屈地蹲河边等着。不?敢离沈家院门太近，怕挨打；又不?敢走，怕这?笔难得的大生意黄了。

        祁棠想通了关键，把缰绳往小厮手里一扔，领着众豪大步从暗巷里出来，堵住沈家小院门口高喊：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沈璃满腹火气?再也压不?住，对边上杵着的牙人，“沈家有急事需周转用钱，顾不?上汉砖，这?桩买卖不?成了！”

        两边迎面打个照面，沈璃也惊呆了。

        脚步一个急停，手指门外，“――祁祁家小厮！”

        “买卖已成，货已带来，我这?卖家就?在此，买家的钱呢？难不?成这?桩买卖的卖家是?男非女，就?想要赖账不?成？”

        仿佛一个巨雷从直劈到了天灵盖，沈璃猛然?间意识到问题出在何。他转抓着边上的牙人喝问，“卖家是?男是?女！”

吁吁地从门外奔来，殷勤卖好，  “沈大当家，小的不?负嘱托，把卖家带来见面啦。”

        牙人被沈璃的脸色吓得不?轻，“当然?是?男男男子啊。尚未及冠，通富贵气?派一位少年郎君……”

        牙人张口结，“这?这?这?……”

        牙人满脸堆笑，“确实骑来的。十来匹从江县奔来，脚程快得很，大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上。其中一位带了小的一程，那儿巅得小的屁疼！”

        “多谢。”  文?弱书生背着行，摸了摸驴耳朵，好言哄劝小驴继续往北行。

        “‘卖家是?男是?女’……这?批汉砖的原主人是?叶小娘子……我知了！原来他以为卖家是?叶小娘子。叶家和沈家绝了交情，叶小娘子不?放姓沈的进门，他就?拐弯抹角，重金买下整批货，借着买卖的机会求近芳泽……我呸！还好撞到我手里。”

        “买家在何？我家主人已经亲到了，货就?在此，买家的钱箱子呢？我告诉你们，我家主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哎？沈沈沈大当家？”

        驴顺着小街走过牙人面前?时，书生勒停了驴，踌躇半晌，鼓起莫大勇气?开口问路。

        祁棠冷笑，“沈大当家费尽心思把本世子请来，岂有反悔的理。儿郎们，进门去，把沈家的钱箱子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