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呼一紧，缓缓抬，看到供台以及后面描金的棺椁，成佑帝便在那棺椁之中沉睡。

        虞枝危在旦夕。

        虞枝再抬时面上的泪水已经不在了，她虔诚地低语：“妾愿陛下安息。”

        虞枝对成佑帝是存着一份恨和怨的。

        姜璟说：“母妃日日去守灵，儿臣难免担忧母妃，总想亲自过来确认一下，上回母妃受苦，是儿臣没保护好您，愧疚难当，儿臣不拦着您去守灵，是以也请母妃谅解儿臣的一片忧心。”

        虞枝守了差不多一日的灵，亥时二刻时虞枝眼子往下掉，终于回到玉漱殿。

        男女之事倒有点儿意思。

        虞枝闭了闭眼，沉默须臾，：“令容，你父皇他走的时候可有痛苦？”

        “我晓得。”

        何况死者为大，虞枝不再计较过去恩怨，她曾为成佑帝的嫔妃，便向他作最后的告别，

        当皇帝不比当太子，日理万机，有时忙到没工夫睡觉，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

        “令容，你先去忙罢，我想在这给你父皇守灵。”虞枝。

        最后他们所有人都化成可怖的猛兽，冲她展开血腥的大口......

        “嗯。”

        虞枝睡得不安稳。

        说完，虞枝突然记起来，自己已经被成佑帝废黜，已经不是贵妃了。

        虞枝倍感无奈，认为自己好像成了他的负担，想到这，虞枝自责又惭愧，遂和姜璟商量，让他别这么劳。

        闻言，姜璟轻轻牵起，目光上抬，对着成佑帝的灵位出愉悦而带一点儿藐意的笑。

        洗漱完，虞枝便躺下入睡。

        午夜梦回，无意识抖了抖，一个激灵，虞枝登时睁眼。

        姜璟面不改色，平静地说：“儿臣给父皇用了一味药，能让父皇感觉不到痛苦，他走得很安详。”

        她从梦魇中醒来，心有余悸地了鼻子。

        姜璟递上巾帕。

        而今在这里，她地位尴尬，全仰仗姜璟，若非他，恐她早已异，本没可能来吊唁成佑帝。

时，气氛沉重，虞枝看到不少人都跪在地上吊丧，低低哭泣。

        一行泪落下来，虞枝站定，无声唤：“陛下。”

        他：“母妃守灵可以，但若是不舒服，切莫勉强，子为重。”

        虞枝没有开口。

        “幸好有你在他边尽孝，送他最后一程。”

        暑日炎热。

        思及此，她心一时涌上悲凉，忍不住感慨物是人非，当年受的她可有想到有一日会被成佑帝怀疑，被废黜，而正值春秋鼎盛的成佑帝会因为皇后而病逝。

        虞枝心里一颗石落下来，将姜璟的话记在心里。

        梦里，她梦到了死有余辜的皇后指挥着人抽她巴掌；梦到病恹恹的成佑帝出阴寒的笑，驱使旁人灌她毒酒；还梦到自己困在明光殿后，殿外传来人的惨叫声，她被可怕的黑暗与鲜血吞噬。

        姜璟默了一下，同意了，又叮嘱虞枝：“母妃可要好好吃饭。”

        后面几日，虞枝都有去停灵房给成佑帝守灵，而姜璟在虞枝醒后便忙于政务，除去早晚去一趟停灵房祭奠，就不见踪影。

        其他皇子只顾着在成佑帝病重时争权夺利，万幸姜璟没有，虞枝欣，想成佑帝走的时候到底不会太难过愤怒。

        她知姜璟辛苦，知姜璟忙到不可开交，堪称焦烂额，可即使这样，姜璟却还要抽空过来看她。

        虞枝的反应出乎他意料，饶是如此，虞枝心里还是记着成佑帝，对其有所不舍，姜璟心生几分迷惑和新奇。

        就这么过了几日，虞枝闲下来，每日都按时用膳。

        可想起过去成佑帝对她无条件的爱，虞枝便消了这微薄的恨意和怨意。

        离开前姜璟不忘吩咐绿漪和绿萝照顾好虞枝，并让殿中的内侍再去抬两尊冰鉴过来。

        静默许久，虞枝慢吞吞拂去额角汗水，條地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是姜璟过来了，得知虞枝睡下后悄无声息走了。

        听到这些话，虞枝口又胀又麻，她让步了：“那我今后便就只早晚去一趟了，这样可好？”

        “都瘦了。”姜璟目视虞枝失去肉感、尖尖的下巴。

        姜璟迟疑两瞬，不动声色梭巡虞枝，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