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琛目视前方，本来并没有看着季倾羽，却像是感应到他的迟疑，忽然转过来问：“怎么了？”

        他看着飘在夜色里的细长白雾，喧闹的嘈杂声，以及黑压压一片攒动着的人群，感觉这些曾经离他很遥远的烟火气息一下子生动起来，那些只能出现在电视画面里的场景如假包换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最重要的是，自己仿佛有种置其中的错觉。

        可沈则琛甚至还没亲口朝他歉，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只是提出要请自己吃饭，自己竟然就脑子一热地答应了？

        季倾羽哑口无言。

        “你说要带我吃的东西……难是这个？”季倾羽脸上有点茫然。

        季倾羽则勉为其难地拎着剩下的烤鱿鱼串和烤面，毕竟沈则琛已经没手拿了，如果是换作平时的季倾羽，一定不会主动帮别人拿东西，可今天好歹是沈则琛请客，他连自己吃的东西都不拿一下的话，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们两人拎着用塑料袋装的小吃，随意地穿梭于动的人群之中，由于他们出众的外貌，即使着口罩只出眼睛，却依旧惹眼出众，旁的路人们频频向他们投来窥探的目光。

        “……不知，我先看看。”季倾羽火速朝左侧迈了一步，跟沈则琛拉开距离。

        但沈

        沈则琛拎着肉夹馍、煎饼果子、卤肉卷、烤冷面、铁板豆腐，左手拎了换右手，两手提得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沈则琛说到到，季倾羽几乎将一整条街的所有小吃都买了个遍，指哪买哪，至于付钱的事全都是由沈则琛来。

        夜市是一条笔直的街，两侧是并列排开的小吃摊，而当季倾羽走到门口亮着五彩斑斓灯光的招牌下时，终于停了步子，看向一旁的沈则琛。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客气！”季倾羽快一步走上前去，把沈则琛甩在后。

        ……搞什么啊，明明一直针对自己，甚至恨不得自己不在这个队伍里，现在却又假惺惺地装作很关心自己的样子，很有意思吗？

        “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是好的么？”沈则琛说。

        当季倾羽偏过，开始认真打量研究每个路边小吃摊的时候，他忽然有点挫败地意识到一件事。

        其实他是被沈则琛那种突然而来的关心语调给弄得浑不自在，为了掩盖这种不自在，才不得已摆出平常那副蛮横的姿态。

        “想吃什么？”沈则琛在他耳边问。

        小吃摊目不暇接，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空气里满是调料的味，辣椒面、孜然、胡椒……香气弥漫。

        “！”季倾羽被沈则琛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如果他是只猫的话，此刻一定已经发竖起，尾巴直立，边炸边蓄势待发。

        季倾羽在心里默默“啧”了声，开始后悔先前为什么要答应沈则琛的吃饭邀请。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季倾羽轻声：“那今天你可以验一下，小吃摊上的美食很多，我请客，所以你不需要跟我客气。”

        面对这些毫不掩饰的视线，季倾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本来他是不打算口罩的，因为觉得没必要，反正之前跟吴越那群人出去也从没过伪装，基本没人认出过他们。

        “难是，你觉得小吃摊不太高级？”沈则琛瞧着他茫然的神情，若有所思地问。

        难他季倾羽这么好哄的吗？

        沈则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却又真真切切。

        “……也不是。”季倾羽不太自然地回答说，“我就是……没来过这样的夜市小吃街。”

        这感觉太过奇妙，来得不明所以却又理所当然，也许沈则琛的声音里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足以震撼人心。

        ……好吧，他好像还真的好哄的。

        他几乎能感觉到沈则琛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就像列车驶过山发出的轰隆声，炸开在他心底，一下子将他带进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沈则琛请自己吃饭，那是他应该的，因为他就该对自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