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口后沈则琛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能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只有可能是季倾羽。

        明明是请求的内容，季倾羽的语气却怎么都听不出有半分请求的感觉，反而说得很艰难，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冰冷的雨水滴在季倾羽的眼睫上，仿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晶莹的水珠随着他剧烈颤抖的睫落于他的面颊之中，摇摇坠，粉碎骨。

        “眼睛睁着能睡着吗？”微微的屏幕荧光照亮了黑暗中沈则琛的脸，他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已经三点二十分了，早点睡。”

        沈则琛注视着他的睡颜注视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那张脸上的表情趋于平静后，才躺回去。

        季倾羽又把转回来，这次他没再盯着天花板看，而是直接闭上眼睛。

        “……有事吗？”睡觉的时候被吵醒，沈则琛的语气怎么也算不上太好，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还盖在上。

        然而他并不能高兴得太早，也许是自己主动揭开那个伤疤的原因，今天的季倾羽反复梦到多年前的那一幕，堪称噩梦的持续。

        “晚安。”沈则琛没对他的这句话出回应，自顾自地说，语气很温和，“不要想太多了，如果再噩梦就喊我。”

        季倾羽走进房间，再度把枕和厚被子扔在自己的床上，然后就这样直直地趴在上面，整张脸埋入柔的鹅枕之中，像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才下过雨。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不对，现在就在下雨。

        沈则琛：“……”

        ……还有这种展开？

        季倾羽依言翻过，这次他的脸朝着上方，眼睛直瞪着洁白的天花板，看起来毫无半分睡意。

        “谁？”沈则琛脱口而出。

        半夜三更从睡梦中醒来，却突然看见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这实在有点恐怖，得亏是沈则琛心理素质强大，才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季倾羽也知自己抱着被子枕出去又原封不动地抱回来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丢脸，可比起睡不着的恐惧，那可能还是丢脸强点。

        “……”躺在床上的季倾羽侧过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妈吗？”

        沈则琛听到动静，忽然从黑暗里睁开眼，然后望见房间门口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的夜深时分，因此一片万籁俱寂，屋内的地板上就算掉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睡姿确定能睡着吗？”沈则琛问，随即建议般地命令，“翻过来好好睡。”

        低，是晃动的人行。季倾羽发现自己正在奔跑，或许可以称得上狂奔。耳边呼啸的冷风挟裹着雨点，将寒意进他

        “……行。”

        悉悉索索。

        “……嗯。”

        的空气里甚至能闻到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带着梅雨季节特有的霉味。

        “你被子盖好了吗？小心冻感冒了。”沈则琛又说。

        季倾羽却没说话，站在门口扭了半天后才开口，视线投向一边的地板，语气十分的别扭：“我噩梦了……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季倾羽躺在床上，令他惊奇的是，一旦意识到沈则琛就在自己边的这个事实，心情就会变得很平静，像是被温裹挟，他很快便沉入梦乡。

        阴沉的天空被涂上铅灰色的颜料，黑压压的乌云低垂，季倾羽曾经在古诗里读过的那句“黑云压城城摧”此刻真切地化作画面展现在他眼前。

        “进来吧。”沈则琛无奈地轻微叹气，“这不本来就是你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