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冬梅抬手摸了摸女儿的，柔声：“我没事，就是镜子碎了划破了一点，我自己理下不影响事。我闲人一个，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不买菜饭还能干些什么？”

        第一，价值感缺失。

        袁冬梅低下，抬起手肘遮住受伤的那一侧脸颊，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这不进门摔了一跤，镜子碎了、脸也伤了，我没事、没事。”

        章亚岚显然不相信母亲说的话，走到母亲边细细查看她嘴角的伤，恨得牙：“我爸打的吧？妈，你别执迷不悟了，赶紧和他分开吧！我还有三年半就能毕业，等我毕业分工作就能领工资，我养你。”

        或许是因为下岗之后当家庭主妇没有再与社会接的缘故，回

        赵向晚从袁冬梅手中接过锅铲：“阿姨，晚饭我来吧，您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赵向晚的心脏缩了缩：“没事，交给我。”

        小炒黄牛肉、苕粉肉丝、蒜叶炒、排骨萝卜汤。

        听到袁冬梅的心中所想，赵向晚大约明白了她之所以活得如此卑微的原因。

        亚岚总说她养我，真是孩子话。她将来要谈恋爱、结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带着我这么个没用的妈像什么话，还不如守着这个家一个人过。只要她爸爸隔三岔五地回来一趟，每个月给点钱，我就满足了。】

        袁冬梅眼神黯淡了许多，显然也知女儿看不上自己这个母亲。

        【像我这样的女人除了家务，还能些什么？亚岚能考上大学，将来当警察领工资，可是我呢？我以前就是个卖衣的营业员，下岗之后在家干家务，除了收拾屋子、买菜饭我什么也不会。

        袁冬梅不自然地躲开女儿的碰：“说什么傻话，你同学还在这里呢。”

        章亚岚动作幅度有些大，膝盖正碰到袁冬梅右，一声闷哼之后，袁冬梅一张脸痛得变了形。

        丈夫家暴，却还因为某一回打得轻了心存感激？

        章亚岚蹲在母亲前，眉拧成一条线：“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昨天晚上怎么不跟我说？”

章亚岚有点轻微近视，不过她平时不喜欢眼镜，因此进得门来没发现母亲脸上的伤，等她换了拖鞋走进屋，与母亲面对面看到，愣了半秒。

        章亚岚不由分说地双手按住母亲肩膀：“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这样太可怜了。赵向晚是我好朋友，什么事我都不瞒她。”

        由不得袁冬梅反对，章亚岚将她摁进沙发上坐着，起脚，发现膝盖敷了一大块纱布，纱布上正渗出丝丝鲜血来。

        袁冬梅先前只炖好了一锅汤，其余菜切好准备妥当，只等女儿回来开炒。没想到赵向晚这个客人动作这么麻利，只十几分钟就端出菜来，不由得赞了一句：“你这孩子真能干。”

        说完这句话，袁冬梅又转在女儿虚虚地抚了抚，叹了一口气：“你呀你呀，什么都不会，将来可怎么办。”

        “妈，你……”

        丈夫出轨，却还在反省自己没生儿子罪孽深重，只求他时不时回家就心满意足。

        虽然听章亚岚说起过母亲的愚忠，但亲耳听到袁冬梅心里所想，赵向晚依然内心沉重。

        等到六点，天色渐晚，赵向晚快手快脚将袁冬梅准备好的三菜一汤都好，端到饭厅餐桌上摆好。

        赵向晚六岁就踩在板凳站灶台煮饭，只不过炒几个菜，这点事情难不倒她。

        袁冬梅慌忙摆手：“不要

        【她爸昨天下手不狠，只推了我一把、打了我两巴掌，也不知是发了善心，还是终于知还是家里老婆好。他外面有女人怕什么，只要他不嫌弃我生的是女孩，愿意时不时回家来，我就满足了。】

        【只是划伤了口子，算得了什么。前年断了两肋骨、去年脾脏破裂，住了半个月的院不都治好了吗？】

        她爸爸经常嫌弃我，说我连个儿子都不会生，没替老章家留个后，是个罪人。我这样的罪人，不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家务，还能什么呢？

        眼看得袁冬梅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赵向晚感觉不对劲，忙上前托了托她后腰，待她稳住形这才收回手，对章亚岚：“阿姨脚受伤了，赶紧扶她坐下。”

        章亚岚不服气地偏了偏：“我将来要事业女，才不和你一样当家庭主妇。”

        不要，你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家里，哪里有让客人动手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