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秋寒急得跺了跺脚：“你这人！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一直守在这里什么？”

        汀兰挣扎着想要推辞，无奈没有力气，整个人一动就气吁吁，只能用嘴说话：“不，要――”

        赵向晚偏过，看一眼躺在推车上汀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轻声说：“表姐，你还没吃饭，我陪你。”

路里送！”

        赵向晚摇摇：“大姑，我等表姐。”

        “先在医院养养，这个年算是废了，就在医院过吧。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本来就不该生下来。”

        “真是磨人，早晓得从老家抱养个儿子，也比只守着个姑娘强！”

        赵向晚摇了摇。

        失血、产，原本就受尽待的汀兰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掏空，非常虚弱，本说不出话来。

        范秋寒点点，换上护士服，走到汀兰的病房：“陆姨、蒋叔，有些字需要你们签，请过来一下。”

        赵向晚知像这样的父母，想让他们转变思想非常困难，没必要浪费时间与力。她冲范秋寒呶了呶嘴：“你把他们带到医生那里去，我和汀兰说几句话就行。”

        赵大翠昨晚熬好了大骨汤切好了酸菜、肉丝，准备一大早六点出米粉摊子，现在耽误了时间，心中有些发急，看一眼赵向晚：“回家吧。”

        三个小时之后，汀兰终于从急救室推出来。

        纷乱的抢救开始。

        雪白的被单之下，汀兰那张脸被衬得更加惨白，她微闭双目，睫边沿还挂着泪珠，显然刚刚哭过。

        赵向晚看着她，眼神坚定：“我叫赵向晚，是湘省公安大学91级刑侦专业的学生。我在星市公安局实习的时候接过一个案例，被拐卖大学生只要拿着派出所的证明到学校找教务，说明情况之后就能恢复学籍，继续读书。”

        穿上护士服的范秋寒自有一令人信服的力量，陆清莲应了一声，扶着蒋富贵往外走。

        “你别放弃，先养好。我问过护士，按照你现在的情况，估计要在医院住半个月。你别和父母争吵，该吃吃、该喝喝，第一。等到可以出来走动了，和你要好的大学同学或者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们帮忙提前和学校那边打招呼。什么时候养好了，你就去派出所补办份证、打证明、回学校读书。”

        【是你啊……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想上学的，可是他们不让。】

        陆清莲被骂得抬不起来，整个人瑟缩在蒋富贵后，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只弱弱地辩解：“不是，不是……”

        范秋寒没好气地白了赵向晚一眼：“得了吧，我还不知你？你就是善心大发，想帮汀兰吧？她现在麻药还没醒，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等会再来。”

        赵向晚说一句，汀兰就点一下。仿佛有一力量注入到她里，她的脸颊慢慢多了一丝血色。

        汀兰的眼睛里忽然绽放出极亮的光芒。

        汀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大而空的眼睛里满是绝望。认出赵向晚之后，她闭了闭眼，两行眼泪顺着脸颊落。

        蒋富贵面孔抽搐了一下，脯剧烈地上下起伏，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因为半边僵、半张面孔木然，整个人看着有些恐怖。

        “汀兰。”赵向晚走到她边，弯腰轻声呼唤。

        两人在城关医院门口的早餐摊吃了点东西，再一次回到汀兰所在的病房，还没走近就听到蒋富贵夫妻俩的声音。

        邻居们等了一会看没自己什么事，陆续离开。

        范秋寒听得皱起了眉。作为女孩，听到这种姑娘不如儿子的言论，很难不起反感。

        赵向晚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对折之后在汀兰枕边。

        蒋富贵嘴虽然，但到底是自己的独生女，心中一痛，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陆清莲咬着牙说：“保不住就保不住，正好我们也不想要！”

        赵大翠知她自小就有主见，只要是她拿定主意的事，没有人能够左右。交代几句，给了她一片房门钥匙便匆匆离开。

        跟着出来的范秋寒看到安静等在门口的赵向晚，愣了一下，将她带到一旁：“你怎么还在这里？吃早饭没？”

        赵向晚趁着空走进病房。

        护士从急救室匆匆出来：“病人失血严重，孩子保不住了，家属赶紧过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