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办公室里靠墙摆放、刷着深棕色油漆的双人木沙发，柳福妹屁蹭到沙发边沿，慢慢坐下。

        孟田生挨着母亲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一眼汪晓泉，再一看武建设，心里七上八下。

        三天前，几名警察找到老家，详细询问当年把弟弟送走的事情，并指点说到省公安厅找一个姓汪的领导，就能帮他找回弟弟。现在汪领导就在办公桌后边坐着，带走自己弟弟的武建设也坐在自己眼前，他们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公！

        好不容易柳福妹消停了，武建设沉着脸训斥周如兰：“你来什么？回医院陪你妈去！”

        周如兰无视武建设越来越难看的脸，转过看着柳福妹母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痛快地骂武建设，周如兰恨不得为她鼓掌。有时候，份与修养反而会成为一种禁锢，让她没办法骂出难听的话。

        周如兰冲柳福妹笑了笑：“阿姨你好，你就是我弟弟的亲生母亲？”

        周如兰材高挑、眉眼秀美，穿米色短袖衬衫，一条军绿色长，虽然右手吊着绷带，但难掩其英气发，气度高雅。

        柳福妹心耿直，不怕恶人，却受不得半点善念，看到如此出色的城里姑娘面对自己态度谦和有礼，尊敬地唤一声阿姨，柳福妹没了刚才面对武建设的凶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你好，我是柳福妹。我家二，是你弟弟？你是武领导的姑娘？”

        周如兰点点，右手被绑着绷带纱布行动不便，她伸出完好的左手虚虚扶了柳福妹一把，微笑：“你好，我是周如兰。”

        柳福妹愣了一下，周？武建设的女儿不姓武？她初来乍到不清楚内情，只是陪笑点：“你好，你好。”又赶紧把孟田生拉了起来，“这是我大儿，和二是双生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么多年不见，不知二长高了吗？长变了没？”

        孟田生对眼前这个笑容温柔的周如兰印象很好，不过他说话口音重，初来星市不敢乱讲话，只闷闷地叫了一声：“姐。”

        周如兰认真看着孟田生，从这张黑瘦少年的脸上，丝毫寻找不到与武如烈相像的地方。说他和武如烈是双生子？谁信！

        本不需要亲子鉴定，这张脸就是实锤。

        周如兰转过，与汪晓泉目光对视，汪晓泉：“我已经派人去接武如烈过来，让他们见了面之后再说吧。”

        武建设坐在单人沙发上，整理着衣领，眉紧皱，心里一片混乱。他行事向来有章有法、步步为营，可是柳福妹母子的到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周如兰质疑他与如烈的关系，他可以拿出亲子鉴定；

        汪晓泉怀疑苗慧自杀有他的手笔，他早已准备好病历与医院化验单；

        周如兰碍事，他派出有把柄在他手上的柯之卉开车行凶，即使抓到也绝对不敢走漏半点风声；

        从一个小小刑警走到现在，踩过多少血肉上来，武建设一颗心冷似铁。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可是，武建设万万没有想到，某一天会有个农村泼妇，跪在省厅门口，当着千人万众的面，上演一出寻亲的戏码。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