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父亲出差不在家，顾文和母亲一起上的白班，晚上九点已经洗过澡，母女俩高高兴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无尽，恶兆……”

        “砰！呲――”

        “随风远飘，前面远望路遥遥。人生必须奋斗，烦恼怎会少。

        周金凤竖起耳朵听了听，家家都在看电视，外面传来的都是同样的音乐和对白。

        见母

        杯子砸在地面，玻璃碎片四散迸裂。

        周金凤愣了一下，转看向阳台，皱眉问：“你胡阿姨家，在搞什么鬼？”

        第二集  结束，电视里开始放片尾曲《谁知我心》。

        卧室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棉绸睡衣，赤脚站在地面，带着哭腔喊：“妈妈，爸爸……”

        楼上是五楼层，住的是周金凤的好友、胡琳珍医生，胡琳珍的丈夫熊涛在储蓄所当所长，和周金凤家一样，只有一个独生女，家里条件还不错。这两年不知为什么，夫妻两个总在吵架，不太安生。

        “怎么回事？”

        肩膀被玻璃杯砸中，顾文的晃了晃。

        “轰！”

        “轰！”

        顾文的父亲在五福路邮政局工作，因为母亲所在的三医院住房条件不错，就在母亲这边申请了住房。七十年代末盖的新楼房，两房一厅，五楼砖混结构，顾文现在都记得，当时全家人搬进四楼新房的时候，看着窗明几净、宽敞舒适的房子，欢喜得了起来。

个怂货，没用的怂货！”

        刚才的巨响仿佛是幻听一样，从来不曾出现。

        “赵倩男好可怜啊。”

        偏偏熊涛是长辈，顾文不好嘴，只能胡乱应付几句。到后来，只要看到熊涛，顾文就会有意识地避开，免得被他手腕上的金表晃花了眼，被他那得意炫耀的嘴脸刺了心。

        母女俩听得入了神，沉浸在剧情中有些难以自。

        “是啊，霍元甲为大侠，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现在听到这一声巨大的声响，周金凤以为胡琳珍又和熊涛打了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劝架。

        突然，楼上再一次传来巨响，顾文与周金凤对视一眼，目光从电视机上转向门口。

        樊弘伟停止殴打，横了顾文一眼，丢下一屋子狼狈，跨过地面玻璃渣子，抱起儿子，满脸堆笑：“天宝，来，爸爸抱，不怕不怕，爸妈闹着玩呢。”

        1982年5月，顾文二十岁，还在大专读护理专业，在为护士长的妈妈周金凤的安排下，进入第三人民医院妇产科当实习护士，眼看着五月底实习一结束，就能顺利毕业，分进三医院接母亲的班，这就是她清晰的人生轨迹。

        顾文不喜欢熊涛，总觉得他有了点钱就飘，在楼里碰到的时候喜欢将胳膊底下夹着的国际大牌包、手腕上着的品牌金表秀了又秀，偶尔还会讥讽她。

        “楼上胡阿姨家柜子倒了吧？这么大声音。”

        “我上去看看？好好的怎么柜子倒了？不会是他们夫妻两个打架吧。”

        顾文抱臂蹲在地面，看着地面碎裂的玻璃碎片，眼中泪水终于落下，嘴里喃喃自语：“妈妈，妈妈……”

        剧情正在要紧，顾文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别理他们，快看快看，霍元甲要上擂台了！”

        “你妈是护士，怎么还想让你当护士？听你熊叔叔一句劝，护士干的就是侍候人的活，工资又少，上班还累，夜班一上就是一晚上，连家都顾不上，女人嘛，只要把家好就行，搞那么累什么！”

        顾文的人生原本一切顺利。

        黑白电视机上，正在上演热播的电视剧《霍元甲》，母女俩看得入了迷，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同苦与甘，谁甘苦知多少。如今边有你，谁理会前路。

        套房，两房一厅，七十几个平方米，这在八十年代可是极为优越的住房条件，要不是因为周金凤是护士长、资历高、业务水平强、人缘好，本就分不到。可是，五月十五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模样。

        生活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