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贾慎独说过，在丽被杀之前，他本不知她出轨，因此才会有后面的愤怒表现。

这个问题里，其实有个陷阱。

        贾慎独干笑了一笑：“警察同志，事情过去十几年，凶手早已伏法，你突然问这么细的问题，还真是不记得了。那个小树林就在路边不远，也许是手电筒的光晃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也许是找了那么久一直没看到人我下意识地往黑、暗看？总之……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我们找到丽的尸，把姜遇春这个凶手抓住！”

        高广强有他审讯的特点，那就是稳。

        高广强慢悠悠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丽当初看上你，愿意和你结婚，是因为看上你是城里人，能够把她带到城里，吃上城市统销粮。目的达到之后，她在花圃上班看上一起工作的壮小伙。姜遇春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架不住他长得好啊，我听说他俩床上还协调，不少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郞有情妾有意，背后议论纷纷，难……你就没听说些什么？”

        贾慎独的目光里似乎带着毒刺，死死盯着高广强。

        【这狗警察眼睛好毒！没有人质疑过这个问题，应该怎么答？难说我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出来，守在这段路上，等那□□过来，一把将她拖到路边，一腰带就勒死了她？我为什么能找到她？当然是因为我把她藏在那里，等着那些蠢货们发现，只可惜走过两遍这条路，没一个人发现。当时只怕被人看到，后来倒是怕人看不到。】

        不愧是大学教授，事情过去十七年，回答问题依然无懈可击。

        不贾慎独怎么回话，高广强总是不急不慢，按照他自己的节奏慢慢询问。

        “你真觉得，凶手是姜遇春？”

        高广强态度很诚恳：“当时是凌晨，天黑，又冷，大家都顺着路找，你怎么想到往那里去找？”

        “就是他杀的。”

        【他怎么敢呢？就这样把这些丑事说出来。那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该死！我杀了她又怎样？哼！敢过河拆桥算计我，老子让你没命享这个福！敢和我的老婆上床，老子让你背一世骂名

        贾慎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赵向晚回想走访余衡时，问到三个不合理：第一，教学向来态度应付的贾慎独从11月底开始每天固定晚上六点半出门，九点半回家，好像是特意给丽机会。第二，要面子的贾慎独大张旗鼓地带着隔邻居到姜遇春宿舍，好像是演给大家看的。第三，那么多人都没想到要去西北角那个小树林，偏偏贾慎独找到了那里。

        现在终于借高广强之口把问题抛出来，赵向晚向后一靠，后背贴着椅背，安静等待着贾慎独的答案。

        当时没人怀疑贾慎独，毕竟那个年代偷情本就会坐牢，他找人把丽、姜遇春一捆扭送到派出所，就能达到报复的目的，何必多此一举去杀人？因此这些不合理，也就没有人提起。

        贾慎独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以前没有问过他，目光无意识地转向右上方，这代表思考，某些时候代表编造谎言：“二、三十米左右吧。”

        高广强点“嗯”了一声，“发现尸的小树林距离人行有多远？”

        “当然！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赵向晚凤眼微眯，收敛住眼中寒光：狗东西，果然是他杀的！

        贾慎独的目光一凛，整个人坐直了一些，看来，高广强的问题正击中了他的内心，让他不得不打起神来应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杀了丽，然后嫁祸姜遇春？”

        “丽出轨，看上比你有力量、比你长得好看的小伙子，你作为她的枕边人，竟然一点端倪都不知？我是不信的。”

        贾慎独记很好，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广强：“直到那天晚上丽没有回家，我和隔邻居们一起去寻人，才知她和姜遇春勾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