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1981年春节，你家里为什么翻修茅厕？”

        一句话陡然喊破贾慎独藏得最深的心事，他眼睛发红，恶狠狠地盯着赵向晚，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来：“我，我帮家里看了风水，翻修才能让我爷爷好起来。”

        赵向晚忽然笑了起来。

        她膝盖微屈，双拳紧握，置于侧，双脚一前一后而立，眼睛紧紧盯着贾慎独的眼睛，以一种猛虎出击的姿态，给了贾慎独莫大的压力。

        她的笑容虽美，但一丝温度都没有。

        她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刀子，凌迟着贾慎独那颗早已烂透了的心。

        “风水？你信风水？行善，便是最好的风水，你不知？”

        “杀人容易，理尸难，对吧？”

        “将尸藏在老屋，才是真正坏了你家的风水！三姐去世，爷爷去世、母亲去世……不过才十一年时光，你家老屋便只剩下一个垂垂老矣的父亲！”

        “这便是报应！”

        贾慎独内心的最后一防线终于崩溃，浑颤抖，泪水从泛红的眼睛里了下来。

        他是家中唯一男丁，得万千爱于一，爷爷、爸爸妈妈、四个姐姐，都把他当心肝宝贝。农村虽然穷，但他从来不缺吃穿。小时候村里人连饭都吃不饱，偏偏他天天要吃肉。如果看到碗里没有肉，他就嚎叫哭喊。有一回他爸实在是上没有一分钱，只好和他商量：慎独啊，明天再买肉行不行？

        贾慎独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他才六岁，拿起一块砖就把锅给砸了，一边砸还一边哭：“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不给我肉吃，谁也别吃饭。”

        后来他爸背着他四借钱，是借来钱去镇上买了肉，他才停止哭闹。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贾慎独觉得整个世界他最大。

        被着长大的他，对老家感情很深，因为这里有他最幸福、最快乐的童年。

        这里是他最笃定的后方，是他不必设防的乐土。

        当年杀丽，嫁祸给了姜遇春，尸在小树林里被人发现；推施桐下楼，伪装成自杀，尸被救护车拖走。都没有尸理的烦恼。

        可是杀了翟欣莲，他才发现杀人容易、理尸难。

        分尸？在哪里分？总有肉块、骨吧？尤其是颅，砍柴刀都劈不开，怎么理？随意抛弃，肉能被野狗吃，但骨呢？被人发现怎么办？

        埋在荒郊野岭？总要搬运尸吧？总要开挖土层吧？村里人最爱家长里短，好奇心最强，你能在这么多人眼子底下挖坑埋尸？太幼稚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半夜三更趁人不注意刨坑埋尸。尸总会腐烂，一旦腐烂肯定引来野狗刨食，岂不是尸骸就会被人发现？

        想来想去，只能埋在老屋。老屋里住着人，把翟欣莲的尸埋在茅厕那口大缸底下，谁会发现？

        就算有尸臭味传来，茅厕能够掩盖掉所有异味。

        于是，贾慎独和家里人商量，借着翻新茅厕、猪圈的由，开始刨坑埋尸。

        贾慎独的三姐亲眼看到贾慎独杀人，吓得已经不会说话。

        贾慎独的爷爷、、爸妈看到尸，也吓得战战兢兢，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贾慎独得不对，都觉得：我家孙子（儿子、弟弟）是大教授，他肯定是气得狠了才杀人，这个女孩不识抬举，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