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载中表情很沉重，见到警察过来便关心地询问：“小天，在那里还好吧？没有受苦吧？他还小，请你们多担待。”

        “22号下午你几点从办公室出发？”

        “探望母亲都聊了些什么？停留了多久？”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高广强站起：“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现在和他对抗，恐怕要费很大的力气。

        高广强点点。

        “五点左右吧。”

        赵向晚合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看一眼高广强，示意自己已经问完了。

        朱飞鹏询问了他几个问题，盛载中对答如。

        “有，22号下午我见过盛总的车回来，不过很快就走了。”

        【可是，我不承认的话，妈妈就要去坐牢。虽然肯定是误杀，但也要坐牢。她那么差，哪里扛得住？】

        赵向晚看了他一眼，摇了摇。

        “几点离开？”

        盛载天挣扎半晌，终于缓缓抬起，目光变得坚定无比：“我没有说谎，是我动的手。我很怕，我很乱，可能有些细节记不太清楚，但是……真的，我爸是我杀的。”

        盛载天松了一口气，腰、肩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一切都与盛载天的供述严丝合。

        “6月22号下午3点半左右，有没有看到尾号999的黑色奔驰开进来？”

        必须再重新找证据，来验证他的话。

        赵向晚突然发话：“你弟弟为什么找你要车钥匙，他为什么要回家？”

        “大约几点到达病房？”

        ——她今天已经足够和善。

        第二天一早，重案组先到医院询问22号下午母子三人的行踪，然后赵向晚、朱飞鹏、刘良驹三人重回繁龙湾别墅区，开展进一步走访。

        忙碌了一天，几乎沾枕即睡。

        “可能有吧？过了几天，真不太记得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出去。21号那天之所以能够记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盛总和盛大少都和我打过招呼，还送了块糕。”

        “三点。”

        “就了解一下病情，问问小天妈妈睡觉、饮食怎样，还要不要再请护工这些。我妈不喜欢外人在边，所以只晚上请了一个护工睡走廊，防着晚上她起夜。”

        【爸爸死了，他对我这么好，我要承认弑父吗？】

        到这一步，赵向晚知，他的内心建设已经完成。

        第一步，从保安开始。

        “公司到省人民医院还比较近，大概十分钟车程，再加上停车、上楼的时候，估计三点十几分吧。”

        “我下午开车出去的时候，正与盛总那辆车相对而开，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

        【终于撑过了第一波。】

        赵向晚冷笑一声，紧紧盯着盛载天的眼睛：“盛载天，请你把事实告诉我们，至于是对是错，应该接受什么制裁，一切交给法律判决。”

        【哥哥说了，他会请最好的律师，我不会有事。我只要向警察承认，是争吵中无意间打了爸爸一下，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他。】

        盛载天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一旦他下定决心某件事，会排除万难，勇往直前。

盛载天被赵向晚这一说，顿时便急得直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想践踏法律，更不敢亵渎正义，我哪敢把你们当傻瓜，我……我只是自首。”

        他有经验，也能看得出来盛载天的讲述里，虽然有些细节不相符，但这些细节是可以修改、完善的，大致的时间线、逻辑线都非常清晰。

        三人再一次拜访盛家别墅，谢纤云在卧室休息，接待他们的是盛载中。

        开车进出，对面而过，看清楚对方车牌，这很正常。

        别墅区虽然住不多，但大家互相都熟悉，什么生意，开什么车，请没请保姆，家里有几口人……

        【希望明天警察能够和善一点，这两个太厉害了。】

        闭上眼睛都是各种豪门恩怨，心累。

        朱飞鹏得到这个重要证词，非常高兴，与刘良驹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好了，22号下午四点，盛家尾号999的私家车，的确是回了别墅。这说明盛载天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夜深了，赵向晚终于回到自己的小窝。

        挨着个地再一次排查周边住，终于有人记得起来。

        保安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

        盛载天不敢与赵向晚目光对视，目光闪烁，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