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有霖没有动。

        【妈的！这狗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

        【老卢那边不知什么情况。】

        龚有霖不置可否，依然追问：“谁告诉你，我是龚四喜？”

        【他说了？他真的都说了？】

        赵向晚一字一句地说：“躲，是躲不过去的！”

        【这小子竟然真忍得住，十几年不回老家看看。】

        【我爸说的？大哥、二哥承认了？真的是！】

        赵向晚：“怎么会不认识呢？你不是原名龚四喜吗？你和他是小学、初中同学，怎么会不认识？”

        龚有霖的目光转向左方：“小学、初中同学。”

        其实，龚有霖一开始也没想到在制内混。他原本想着改个名字读高中，然后远走高飞再不回来，却没想到高中三年读下来，他因为害怕凶杀案暴而在图书馆翻看了许多刑侦书籍，理想竟变成了将来当一个警察。

        赵向晚：“发小吧？”

        龚有霖抬眸与赵向晚目光相对：“谁告诉你，我是龚四喜？”

        赵向晚点：“行！那我们就摆事实，讲理。”

        龚有霖不得不回话：“不认识。”

        他整个人僵在椅中，连眉眼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被冻住的冰雕。

        赵向晚继续问：“龚有霖，卢富强你认识吗？”

        【三个人，就他胆子最小，屁用没有。】

        没想到，在他差点遗忘掉龚四喜这个名字之后，卢富强竟然在异地被抓。

        【我换了名字，就是防着这小子出纰漏。】

        说到这里，赵向晚观察着龚有霖的表情：“卢富强，你认识吗？”

        赵向晚说：“阿强说，你们当年的誓言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是不是？”

        【十几年没有和家里人联系，我和老卢都以为他死了！】

        只要当上警察，就能为自己布一安全防线。只要卢富强或者卢尚武有什么动静，他第一时间就会知，到时候是躲还是跑，反应最快。

        赵向晚忽然压低了声音：“为什么选择龚大壮？阿强说，是你出的主意，是你定的杀人对象。”

        一秒之后，龚有霖摇摇：“他是不是脑子不清白？完全是一派胡言！估计是一个人长期在外地生活，疯了吧？警察同志，你们就凭他一句话，怀疑我？”

        赵向晚轻轻一笑，笑声似佛塔上挂着的铃铛，明明清悠悦耳，却令龚有霖心一震：她笑什么？她为什么要笑？难阿强什么都说了？

        【我75年读高中的时候就迁了口，警察怎么找到我的？】

        赵向晚笑了：“16岁之前，你一直就是龚四喜，怎么读个高中，就连名字都不要了？”

        后来时间一久，权利越来越大，再加上卢尚武当上局长，官运亨通，龚有霖胆子越来越壮，早就把二十年前的杀人案抛于脑后。

        龚有霖：“有这事？我不记得了。”

        龚有霖眼睛微眯，不发一语。

        【妈的！死东西。】

        龚有霖本不上她的当，大声：“你们信一个盲，却不信一个警察的话？他长期不和家里人联系，报失踪多年销了，法律上已经宣告死亡，这样的人，说话有几分可信度？他说是他杀的人，那他去偿命，别拖其他人下水。我和他十几年没见，以前关系也一般，我可没有参与杀人，别诬陷我。”

        龚有霖皱眉：“胡说八。”

        【老子活得有滋有味，谁要和你一起死？】

        一想到家里人都健在，dna检测不得假，龚有霖的锐气被挫，只得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认得。”

        赵向晚拿起卢富强的证词：“阿强，本名卢富强，罗县蔡旗乡小湾村人，1959年出生，于1977年离家，辗转浪多，在星市火车站小商店市场开了一家刀店。自述长年失眠，患有梦游症，只要一睡着就会拿刀砍人。”

        【他只要敢回，老子就敢弄死他！】

        赵向晚：“还能有谁？你觉得能是谁？你以为改个名字，迁出口，就再也没人知你是龚四喜了？跟你一起在四季大酒店的龚一夏、龚二秋不是你亲兄弟吗？你父亲龚大利不是还健在吗？随便个dna检测不就能证明了？”

        赵向晚看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这才揭开谜底：“卢富强承认1975年3月，犯下杀人大案，一起杀人的，还有三刀会的另外两位兄弟，龚四喜、卢尚武。”

        赵向晚：“听说你们同气连枝，结拜为兄弟？”

        听到这里，赵向晚的眼中闪过寒芒：“龚四喜，你认识卢富强吗？”

        【为什么杀龚大壮？谁叫他不借钱给我读高中，还劝我安心在家里种地，说什么反正现在也没办法考大学，读书没有用。】

        【真他妈阴魂不散。】

        【想诈我？没门！】

        龚有霖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家里人却拖了他的后。

过脸去，态度也随之和缓下来：“大家都是警察，有话好好说，有证据摆证据，有事实说事实，不要无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