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康沉默片刻，深了一口气：“先是因为嫉妒，后是因为贪婪吧。”

        赵向晚嘴角渐渐上扬，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她的季昭，点了点：“对！还有我们。你们饿了没？我估计咱们有好吃的了。”

        贪污、腐败、行贿、受贿、为地下赌场通风报信、为被拐妇女办理入手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龚四喜办不到的。

        龚四喜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狰狞而残忍：“他？他是我兄弟，我当派出所所长靠的是他，为三村湾提供保护靠的也是他。这样的大恩大德，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却宛如另一块拼图，将卢富强讲述中缺失的那一分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有视誓言为废纸的黑心警察，也有把惩恶扬善深深刻入骨髓的好警察。

        原本赵向晚以为最难攻破的龚四喜，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需要家人肯定的“孩子”？

        龚四喜一五一十地回答着赵向晚的问题。

        “为什么要在卢富强家里躲几天？”

        还有正当季的莲藕花生排骨汤，汤底微红，汤味郁。

        “为什么选择龚大壮一家？”

        赵向晚的问话渐渐尖锐：“你知不知，为三村湾的黄、赌、拐卖窝点撑起一把保护伞，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些事情，你大哥、二哥也参与其中了，是不是？”

        亲自跟着跑了一趟罗县，季昭深感刑警艰苦，心疼赵向晚奔波劳累。他虽然只会几家常小菜，但背靠四季大酒店，那里大厨无数，跑一趟后厨，拎过来两个大保温桶，一打开便肉香四溢。

        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在审讯室里忙碌、在路上奔波的赵向晚、祝康、朱飞鹏三个人喝得最起劲。

        “为什么要改名读书？”

        “你们说，朗朗乾坤，怎么就有人这么胆大妄为？”

        朱飞鹏抬：“不要气馁，这世上不是还有我们吗？”

        刘良驹也说：“整个三村湾都烂到儿去了，这回带回来的人，没一个跑得脱。”

        字字似锥，扎得祝康心在滴血。

        有罪恶，就会有正义。

        金桂飘香，四都弥散着一甜甜的香气。

        只能说，再恶的人，也有心理弱点，也有在意的人或事吧。

        因为嫉妒；

        朱飞鹏喝得摇晃脑：“我虽然说话少，但写字写得累死！”

        后来，心中的恶魔被释放出来，便再也收不回去。藐视法律，践踏德，行错踩错，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高广强微笑，笑容很慈祥：“卢辉那边呢？有没有信心？”

        听到高广强的话，赵向晚说：“我也没有想到，龚有霖竟然那么在意他爸的否定。看到他爸对他的指控之后，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这也，真是巧了。”

        一开始，杀人是因为嫉妒、不甘；

        秋燥清火，首选冬瓜薏米老鸭汤，汤色清亮，异香扑鼻。

        龚四喜慢慢抬起，缓缓摇了摇：“这些事，我一力承担了就是，我大哥、二哥生老实，只知跟着吃喝，什么也不懂。你想知什么，你只问，我知的，都会告诉你。”

        高广强一边喝汤，一边看赵向晚交过来的审讯笔录，叹了一声：“向晚，你这速度可真快！连最难搞定的龚有霖，你都拿到了他的证词。”

        赵向晚摇了摇，看着碗中剩下的骨：“卢辉的母亲孙友我已经和她打过两次交，感觉就是个自私、冰冷到极致的老太太，卢辉恐怕就是像她吧。这一类人是骨，难啃得很。”

        或许是因为今天真累到了，赵向晚喝完排骨汤，又喝老鸭汤，终于感觉冒烟的咙舒坦了不少。

        祝康说：“主要是向晚在说话，她多喝点是应该的。”

        已是傍晚。

        “为什么选择雨夜？”

        因为拒绝借钱给他读书；

        赵向晚站定，眯着眼睛看着走廊尽那几格斜斜的阳光。

        走出审讯室，走廊尽的窗外，投进来西晒的阳光。

        有黑暗，就会有光明。

        赵向晚感觉又有了力量。

        多么可笑的杀人动机！

        高广强鼓励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一回你已经表现得非常出色了。卢辉就算不认罪，咱们现在也不怕。光是龚有霖提供的行贿罪证，就够他坐牢的。我们已经派人去他办公室收集罪证，拘捕令随后就能签发，你不用怕，只放开手脚去审！”

        高广强喝了一口老鸭汤，轻叹一声：“这回的案子，烧脑啊。”

        季昭这回学乖了，没有只带赵向晚一人份，而是准备了两个大保温桶。重案组八个人，每人都有份。

        祝康再问：“卢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