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自己想的事。】

        【连女儿都保护不了，我本不一个父亲。】

        女儿对卢辉而言，并不只是一个小生命，更代表着他一直奋力要摆脱的枷锁。

        许嵩岭将抽屉往里一推，忽然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见见那个卢局长。”

嵩岭：“师父，您见过罗县公安局局长卢辉没有？有没有发现他和梅梅长得很像？”

        看到许嵩岭进来，高广强、周如兰一起站起：“许局。”

        【向晚从不诳语，多半是真的。】

        “为什么要扔掉梅梅？”许嵩岭面孔黝黑，面容严肃，这么多年刑警大案侦破蕴养出一正气，这一声质问直击卢辉心底，令他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

        卢辉的气焰彻底被许嵩岭扑灭。

        赵向晚摊开手：“您别看我，我也不到这八个字。”

        不能！

        卢辉低下，愣愣地看着照片上笑容温柔、眉眼酷似自己的美丽少女。

        梅梅的照片随着桌面的震动，移动了半寸。

        卢辉缓缓抬起，面色惨白。

        “许局长，你这一生，一定是快意恩仇、肆意洒脱吧？”

        卢辉没有说话。

        许嵩岭指着照片：“看到了吗？我拍桌子，照片都会动。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他能为所为吗？

        【这是我的女儿？】

        许嵩岭冷笑一声：“父亲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人！不要和我说什么你妈自作主张，你既然结婚生子，就已经是立了门的男儿，受母亲所制，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卢辉有点晕，双手扶住桌边才稳住形：“你，你什么意思？”

        赵向晚笑了：“这照片，绝了。”五官神态妥妥一个小号女版的卢辉。

        师徒二人大步走回传唤室。

        许嵩岭拿过她手中照片，瞪了她一眼：“要你教？”

        “我，我也不想的，是我妈自作主张。”

        赵向晚心想：不愧是我师父，这一句话骂得好！

        【长得真像我！儿子像我老丈人，完全找不到我的影子。可是梅梅，虽然我没有养过一天，却长得这么像我啊。】

        许嵩岭：“瞎说，穿上这制服，谁敢说自己能快意恩仇、肆意洒脱？”他还不忘瞪了赵向晚一眼。

        许嵩岭那一句“父亲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人！”让他的脸瞬间胀得通红。

        赵向晚低看一眼照片。这应该是梅梅暑假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时拍的，对着镜比了个姿势，着宽边草帽，一袭白裙，飘然若仙。

        【梅梅的父亲是卢辉？】

        许嵩岭将照片交给赵向晚，眉拧成了一条线。

        他的第一个孩子，那个长得像他的，花朵一样艳的女儿，不可能被杨家承认。

        许嵩岭目光似电，紧紧盯着卢辉，厉声：“为什么扔掉梅梅？”

        【被我妈丢在火车站的梅梅，怎么送到了星市的孤儿院？】

        嗫嚅了半天，卢辉也只说出两个重复的“我”字，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语可以辩驳。

        许嵩岭示意他们坐下，走到卢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伸出手来：“你好，我是许嵩岭。”

        他送回村里，想让大哥帮他抚养，可是母亲却不同意，背着他悄悄扔掉。

        许嵩岭脾气不太好，受不了卢辉这磨磨唧唧的模样，左手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

        许嵩岭将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卢辉眼前：“十年前，我与妻子周巧秀在星市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孩，名叫梅梅，你看看，现在她快十五岁，读初三。”

        【我是个失败的人。】

        亲生的女儿被母亲扔掉，这是卢辉心底最隐秘的痛。

        【快意恩仇、肆意洒脱，这八个字，送给你最合适！】

        他虽然入赘，有了新的社会地位，有了更好的生活。

        周如兰心想：果然是师徒，扎心的话都一样。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把梅梅抛弃？】

        此刻看到女儿的照片，面对将女儿抚养成人的许嵩岭，卢辉完全气不起来。

        “我……我……”

        许嵩岭停顿片刻，大声：“我再问你一次，你捂着自己的良心，认真地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把梅梅扔掉？”

        虽然他这一辈子都在努力摆脱旁人对他的控制，但他却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小虫子一样，再挣扎也没有用。

        赵向晚与周如兰对视一眼。

        这代表他永远无法把控自己的人生。

        赵向晚：“好，您去质问质问他，为什么生而不养，枉为人父！”

        握完手，知对方是公安局长的卢辉终于感觉自己受了重视，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许嵩岭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你就是梅梅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