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

        赵向晚终于松了一口气。

        霍灼很佩服她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闵成河伸手碰匕首,  可是不敢，他怕一出来，她就活不成了。

        闵成河一只手扶住钱艳艳的后背,  另一只手试图去按住口涌而出的鲜血,  可是本没有用。

        闵成河一下子收住哭，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亮亮的。

        【血腥味扑过来，我想吐。】

        被下夜班的工人抓住，揍了两拳时，他没有哭；

        鲜血就这样不断地往外冒,  沾染了闵成河的双手、衣服。

        闵成河茫然抬，只来得及看到脚步声消失的地方，有一高大的男子影，一下子拐进了黑暗。

        赵向晚看出来了，闵成河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有限，那一刻他估计是吓坏了，不知如何反应。

        【虽然有点怕成航，但是有家槐在，一切都不怕了。】

        但赵向晚知，这代表闵成河的情绪开始缓解，是件好事。先前闵成河脑子里的那弦绷得太紧，导致很多重要细节没有表述清楚，这也让着急破案的霍灼抓狂。

        闵成河的内心世界是坦诚且真实的。

        闵成河脑子一片空白，那一瞬，他觉得人生无比漫长。

        晚上很安静,  闵成河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某些奇怪的声音，这让他警觉起来,  赶紧跑过去。

        眼泪、鼻涕一起，将那张丑脸衬得更丑。

        越责备他，他便越害怕；越害怕，他就越不敢说话。

        霍灼看到闵成河坐在那里张着嘴哭得稀里哗啦，半点同情也没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妈的！这狗东西，杀了人还有脸哭。

        闵成河拼命点。

        闵成河的这种情况，显然是在短促强烈的情绪状态下，脑活动受到抑制引起的思维停滞。京都闻倩语杀人案中，保安冯兼烈在画像之时说话颠三倒四，就是因为太过焦虑紧张所致。

        赵向晚的语调不急不慢、声音不高不低，态度平和而宽容，这让一直焦躁不安、于惶恐状态中的闵成河渐渐放松下来。

        【急，我好急！】

        可是，来自陌生警察的信任与鼓励，却让闵成河痛哭起来。

        被钱民强斥骂为什么，他没有哭；

        赵向晚依然站在闵成河面前，脸上半点变化都没有。

        前方很黑，路灯坏了。

        在赵向晚的安抚之下，闵成河的结巴状态有所缓解，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话来：“她很重，我扶不住。”

        目睹钱艳艳被杀，他没有哭；

        【我想喊的，可是我喊不出来。】

        赵向晚柔声：“你当时吓住了，是不是？”

线阻挡。

        赵向晚的声音似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情绪放松下来：“你发现钱艳艳被杀，然后呢？”

        【我把她放下，去找人来救。】

        赵向晚看着他的眼睛，冷静而温柔：“我相信你。”

        听他的心声，比听他本人说话要轻松多了。

        想要让他说出真相，先得安抚他的情绪。

        一句“我相信你”，闵成河内心的冰河突然解封，饱受惊吓的他开始号啕大哭。

        隐约看到钱艳艳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  闵成河慌忙叫了一声,  跑过去一把将她扶住。借着远微弱的路灯光线，闵成河这才发现，钱艳艳一只手按住口,  口扎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淌,  咙里发出扯风箱的声音：“嘶――嘶――”

        雷灼厉声责问：“为什么不呼救？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个时候大声喊救命，附近下夜班的人就能听到过来帮忙。”

        【啊，像姐姐一样的家槐。】

        等到闵成河情绪宣得差不多了，赵向晚这才缓缓开口：“闵家槐、闵成航，你认识吗？”

        赵向晚站起，端起一杯热水，走到闵成河面前。她将水杯递到闵成河面前，温声：“钱艳艳重和你差不多吧？扶不住很正常。”

        就仿佛一直在黑暗行走，面对的全是冷眼与呵斥，陡然眼前出现一亮光，闵成河接过水杯，哽咽着说：“不是我，不是我。”

        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上手铐、脚镣，被警察审讯询问各种细节，态度满是怀疑，他没有哭。

        闵成河呆呆地看着他，额青一鼓一鼓的。

        【终于看到人了，可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