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是传动机械厂的老员工，看了程欣如一眼，若有所指地说：“人呐，还是得心思正。心思要是歪了，路就越走越窄喽~”

        【厂里人都知我和项东分开了，钱艳艳出了事，警察干嘛来找我？】

        程欣如退到老郑后，眼神游离，右手握住左手四指，两只手拧在一起置于前，努力将自己的形遮掩住。

        赵向晚开门见山：“钱艳艳被杀，你们知吗？”

        小县城难得一下子聚齐这么多出色的年轻人，霞姐与老郑来了兴致，立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打量着他们。

        程欣如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领导给小鞋穿，这能怪我吗？”

        老郑当然知钱艳艳是谁，跺脚叹了一句：“唉！可惜。”

        只这一眼，程欣如内心一凛：这个女警察，眼神好可怕。

        小县城只有两条水泥路，路旁是两层的老房子。一楼门面，二楼住人，平时没几个外人过来。每个月只有逢五、逢十赶集的时候，小县城里生意、买东西的人才会多一点。

        可是程欣如却被他们勾起了满腹心事，嘲讽一笑：“钱家人霸得很！迟早会有报应的。我倒要看看，是我路越走越窄，还是她钱艳艳越走越窄！”

        程欣如抿着，一个字不说，但那渐渐急促的呼却了她的不安。

        三个人正说着话，一辆吉普车停在店面门口。

        程欣如咬着牙，垂眸不语，漂亮的脸上写着郁闷两个字。

        赵向晚侧向走出半步，看清楚了程欣如的脸。

        赵向晚目光似电，落在程欣如那紧紧绞在一起手指上：“你很紧张？”

        老郑与霞姐吓了一，同时摇。

        销售点只有三个人，程欣如和项东的那点破事儿霞姐和老郑都清楚。

        【才三十多岁啊，多年轻，怎么就被害了呢？钱老在厂里那么多徒子徒孙，谁提起来都要夸一句，两个儿子也在厂里当领导，怎么就没保佑到女儿呢。】

        【她刚刚还在放狠话说钱艳艳把路越走越窄，没想到……】

        只不过一照面，赵向晚便将这三个人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

        赵向晚亮出警官证。

        从老郑、霞姐脸上掠过，迅速锁定缩在老郑后的那苗条影。

        霞姐心好，没有鄙视程欣如，反而像个热心大姐一样劝她：“你啊，赶紧把项工忘了，找个好人家结婚，这事儿自然就过去了。你这么年轻漂亮，何必想不开非要找他？实在不行，辞职走吧，留在这里真的没前途啊。”

        看到程欣如执迷不悟，霞姐和老郑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程欣如觉得项东是她的贵人、英雄，内心对他充满感激，很快就投怀送抱，两人恩爱缠绵了三个月，却被钱艳艳发现，程欣如不仅挨了两巴掌，还被厂里人唾弃。

        程欣如原本只是一个车间仓库的保员，因为形象气质佳、普通话标准、声音悦耳，被项东亲自点名调到厂里宣传科，当上一名播音员。

        虽然没有开除，但被发到一个小县城的销售，程欣如内心怨气很重。

        霞姐今年四十八，来销售已有两年，很有点心宽胖。她喝了一口热茶，看着程欣如，叹了口气：“你说你啊，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被厂里丢到这里养老。我和老郑今年九月就能调回市里，你怎么一待就是五年？”

        赵向晚目光扫过眼前三人。

        【警察过来干什么？】

        --

        程欣如却一脸的倔强：“霞姐，凭啥我要走？我又没有违法犯罪。”

        店铺面积很小，程欣如避无可避，只得被迫抬起，与赵向晚目光相对。

        赵向晚、祝康、朱飞鹏、季昭四人从车上走下来。

        一个小小的铺面，门口挂着“珠市传动机械厂销售”的牌子，但其实就个后期服务点，总共只有三个办事人员。平时也没有什么业务，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端着茶杯看报纸。

        老郑问：“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

        警察？

        姿，外形英武，一看就与众不同。

        老郑知一点她的事，摇叹息：“领导为什么给你小鞋穿？一穿就是五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早就想见程欣如，看看这个曾经与项东有过首尾、至今提起名字依然能够让项东动容的年轻播音员是什么来路。

        【钱艳艳一死，岂不是她就有了机会？】

        漂亮的瓜子脸、大眼睛、时髦的大波浪卷，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霞姐则转过看了一眼程欣如，眼神很古怪。

        这个偏僻的小县城消息闭，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不知！

        【他们是不是知了什么？】

        赵向晚点点：“我来查程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