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蘅的脑海中冒出这个词。方府虽然待她无情，她却有机会跟着方仕良蹭课，学会了识文断字，也常偷偷溜进藏书阁，找些有趣的书看。曾在一本异志中看到“鲛人”一词，着人鱼尾的图画。

        “我好饿。”

        鲛人。

        她记起在逃进院子之前，地上大片的细鱼已死去大半，干涸窒息的样子与普通鱼儿没有两样。可见那些细鱼是必须依靠水才能存活的。而阿七他们变成的“鲛人”，却好像不需要水，在院中待了这么久，依然活跃。

        母亲坐在离她不远的一个凳子上看着她，目光柔和。

        单是想一想，九蘅就忍不住寒颤。

        这些怪鱼能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万。那么它最初出现的时候，是一条吗？

        她捂着脸，将呜咽吞回肚里，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窗那边时不时攀上来的、阿七和阿七娘变形的脸。

        她的心中充满绝望。

        努力把恐惧略略压制住时，心中一片茫然。天色越来越暗了，外面的院子里响着哧哧的鱼尾拖行声。他们并没有离开，也没有疲劳的迹象，始终在狂躁不堪地到游走。

阿七曾说过，今日男人们都去查看被水淹的田地，女人们都是河边洗衣服。

        “外间的锅里不是有张饼吗？”兰倚笑眯眯。

        她想：我宁可被饿死。

        她甚至听到院门被撞开，更多的哧哧爬行声响起在院子里、和屋子的四周。那些怪物大概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都在四周转悠。

        咬着饼回去，发现兰倚离开凳子，站到了窗前，与一只趴在窗上的鲛人对视着。

        “娘。”她混地念了一声，然后应该是睡着了，高度紧张之后，睡眠带来的放松让魂魄都四散了。忽然有熟悉的感觉。温、安全的感觉。

        “娘，我怕。”

        她只能被困在这间屋子里，不敢踏出半步。这位于山野深的小村，有谁会来拯救她呢？因为饥饿，她已开始瑟瑟发抖。不被鲛人咬死，就要被活活饿死在这个屋子里吗？

        那时她看得稀奇，却也知只是些神话传说，现实中不该有鲛人存在的。

        今日所见，难就是“鲛人”吗？

        不。她暗自摇摇。那本异志中的鲛人图画虽画的古怪，却也没有今日所见的怪物这般丑陋可怖。

        兰倚微微一笑：“是我。你唤我来，又自己睡了，我就在这里闲坐。”

        她不知此时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的。但睁开眼睛时，她就认定自己是在梦中。因为借着窗隙透进的星光，她又看到了母亲兰倚。

        第8章  长的俊美男人

        九蘅唤了一声：“娘？”

        好香。

        水中有鱼。

        她也搞不清楚醒着被杀死或睡着被杀死，哪一个更让人恐惧。在睡去前她又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即使阴阳两隔也渴盼她的庇护的人。

        找了个墙角，在距离窗和门最远的地方蜷坐在地下，把脸埋在臂弯里。

        九蘅这才记起阿七娘说过烙饼给她吃的。忙起走到外间的灶前，掀开锅盖看了看，果然有一张烙得微微焦黄的面饼，虽早已冷透，但看上去仍然诱人。她摸起这块饼就咬了一口。

        若不是鲛人，那又是什么？

        鲛人咔嚓朝她手上咬了一口，却咬了个

        只要靠近水，就有被怪鱼袭击的可能。鱼会咬破他们的，钻进血肉里，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占据他们的，杀死他们的思维，把他们的变成长着鱼尾的“鲛人”。

        一边吃着饼，一边迷迷瞪瞪想：这不是梦吗？为什么吃东西的感觉和饱腹的感觉这般真实呢？……不了，梦能吃饱也好！

        这一条灾祸的源，是什么时候、从哪里、为什么、……出现在朗朗乾坤之中的呢？

        水。

        只坐了一会儿，困倦就袭来。她本想忍着不睡，在她睡着后或许怪物就会冲进来。

        “娘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