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劈裂，半个连同尖长口掉落在地，人已经僵，黑色的血溅挂在草叶上。

        樊池急忙往前找，天还没亮，好在神族目力不同寻常，很快发现了更多青蚨。死去的青蚨。遍地都是。有的没了，有的被拦腰砍断，有的被利穿而死。有多少只？数百？上千？全都死了，荒草萋萋的原野仿佛是个屠杀场，虫妖格外厚的血被冻结在地面，每走一步，血结成的薄冰被踏碎，腥气激得缓慢飘起，溢进鼻腔，熏人吐。

        樊池急匆匆地到张望着，慌得呼乱频，冷汗冒出来。是谁杀了这许多青蚨？九蘅呢？她在哪里？

        还活着吗。

        突然有一点白色的影子在黑暗深晃了一晃，被他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一声低喝“站住”，疾风一般掠过去，无意剑锋抵在了那人的咽。

        无意剑散着幽幽蓝光，映出了那人略微惊讶的脸。一张清瘦又熟悉的脸。是皇帝奕远。不知为什么，他上的明黄龙袍不见了，只穿着白色中衣。被愤怒和悲痛压得几近爆炸的樊池恨不得一剑杀了他，此时虽暂杀不得，却用剑锋在皇帝苍白的颈间划破一血痕，咬牙：“她在哪里？”

        皇帝吃痛只微蹙了一下眉，没有惧意，也没有回答，而是不顾剑锋在，抬手抹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看着指尖沾着的血迹，出些许惊奇的神气，仿佛是这辈子第一次血，仿佛受伤是件好奇怪的事一般。

        樊池哪有耐心看他这些小动作，忍无可忍地举起剑想戳他一下供，眼角却捎到一团明黄。不远是奕远原先穿的那件龙袍，看上去并非随意丢在地上，底下好像盖了一个人，一弯秀发了出来。他怔了一下，顾不得皇帝，跑了过去，跪倒在龙袍旁边，伸手想掀开，手却顿了一下，瞬间被莫名的恐惧携住，不知为什么，想到了被白布包住的进宝。

        她怎么了？为什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后传来奕远的声音：“她睡着了。”

        樊池猛地回盯着奕远，满脸杀气。奕远讲话的语气太过平静，很是异常。

        第159章  朱蛾反嗜了皇帝

        奕远似乎被樊池凶狠的样子吓了一，有些明白樊池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她受伤失血，神不济所以昏睡，我已帮她包扎了伤，不在要害，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他掂了掂自己上白色中衣的衣角，那里撕缺了一块。显然，是奕远撕破自己的中衣替九蘅包扎伤口了。

        樊池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但是疑心地盯了奕远一眼。这个奕远没有绑架者应有的慌乱，一副神涣散的样子，令人费解。

        此时来不及追究，先急忙掀开龙袍，出九蘅睡着的脸。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均匀。再看背伤，被白布条拦肩裹缠了起来，虽隐隐透出血迹，但血显然已经止住了。而她上的那件龙袍盖得整齐严实，分明是奕远很细心地帮她盖上的。

        樊池将她子拖起抱在怀中，将她尽可能地掩进怀中着，轻声唤她的名字。九蘅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微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混沌，过了一阵眼神才聚焦，好像刚刚才认出他，嘟哝了一句：“你来了。”

        “嗯。”他温声说，“你觉得怎么样？”

        “好累，困。”她的语音混，极度疲惫的样子。眼睫一阖一阖睁不动。

        “困就睡吧，我在这里，没事了。”他的声音柔和，眼神如春水。

        “唔……”她放松地闭上眼睛，半个脸埋在他的口沉沉睡去，这一次睡得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樊池先发了一支信号烟火给银山，然后盘膝坐在地上，将她抱成舒服的睡姿，将龙袍的边沿立起挡住风。再抬眼看向奕远时，脸上意瞬间滤去，如覆薄冰。

        奕远背对着樊池站着，衣着单薄，却没有在寒夜中瑟缩，时而抬起手让寒风穿过指隙，仿佛是在感受风有多冷。举止有些奇怪。

        樊池出声：“皇帝，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我再决定杀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