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如今的命运末了走向何，再无人得见，这本是个转机，只是她素来清醒冷静，这些时日却茫然甚至无措起来，尤其是得不到左慈消息的那几天，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阿妱有些不好意思，她从他衣袖下了双眼睛出来，“是师尊过于偏爱我了……”

        “从生至死，当为一寿。”

        “未为不可。”

“嗯？”

        “参万岁如一物，亦是寻常。”左慈，“界域中事，仍无法释怀么？”

        “未修，怎的先入了障？”

        不在意怎么都人尽皆知了。

        未学术法，便走不了左慈的，可天意高难问，若一切算计筹谋，都是徒劳，一切殚竭虑，皆是枉然，若她此生仅有廿九之数，还未同左慈山海云游，已先他离去……

        阿妱瞬间炸，“您笑我！”

        左慈想了想，适才自己笑得果真明显么？但着实怪不得他，这话他听着，嗯，确实，入耳……

        她几时这样弱过？然而话说出口已收不回，她一边怨自己无用，一边眷着他清凉怀抱，整个人都团进他臂弯里。

        知瞒不过他，阿妱点，脸色又变得苦闷起来，“……回来后，我就……我好像，看不清我的了……”

        她忆起伪境种种，“那我与师尊，是携手过了千载了？”

        “我可是师尊的弟子啊，怎能贪恋烟霞，一事无成丢了您的脸面。”

        “应有万数以上。”

        阿妱越想越难受，眼里不可自控地盈了泪，既庆幸提前知晓这终局，又恨天意待他与她无情。

        怀里人哭得厉害，泪水几下打他的衣襟。

        “师尊！”

        难得还说得这般郑重其辞。

        依旧是他一贯听来清淡实则睥睨的语气。

        她抿着笑起，依偎在他怀里。

        她骨子里本就不是个惜生顾命的，见了那许多末路绝途，心中怊怅却不知如何自。

        “这么久啊……”

        这是真委屈了。

        “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师尊，凡人的一辈子该怎么算？”

        殿下嚎了一时，小小发后脑袋都清明不少，遂抽噎着窥了他一眼，发现他抱着她居然在出神……

        “吾只言事实，在吾心中，你都很好。”

        她歪过，把他的手枕在脸颊下面。

        左慈了她侧的肉，“虚名罢了，吾并不在意。”

        稍有明慧的大多眼高于，不足以立于上峰，生来凡庸者众，虽有心逆运，终其一生，亦不过碌碌匆匆。他从未想过将她禁锢在他的羽翼下，让她陷于两难境地，她成长得如此迅速，未来列国疆域之上，必有她卷掠风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