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起夜麻烦，得走到宿舍外去，哪怕就二三十米，那也黑得吓人，更何况一个小姑娘，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但许淑宁没有这个念，毕竟她过年想回家。

        结果一朝没顾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齐晴雨昏昏睡的脑瓜子才反应过来，跟哥哥摇摇没好气：“叫什么叫！”

        许淑宁一颗心还没坠落，那口气上提起来，直接就叫出声。

        她暗自叹口气，双臂不自然地垂着，谁都知有问题。

        许淑宁还拿着柴火棍，赶快藏到后：“没有，我是去厕所了。”

        她睡前给自己药，心想还是老人家有见识，老太太临出门前给孙女的一大包药，下乡以后几乎都派上用场。

在粮食紧张的年，可见有多累，许淑宁只去一天，肩膀都磨破。

        那是她特意挑来防的，有大那么，给谁来一下都不是闹着玩的。

        许淑宁微微摇说：“没事。”

        许淑宁心想换是她，只怕叫得比自己更大声，但三更半夜扰民，到底理亏，因此她讪讪找借口：“不好意思，我看见虫子了。”

        他：“还是请假吧。”

        齐阳明前天夜里还陪妹妹去过一次，心里觉得她也怪不容易的。

        梁孟津不意外她的回答，心想还说自己爱逞强，她其实也不遑多让。

        当然，大队里本来就没多少农，只有壮劳力们才能从仓库里领到。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苦的是她睡前泡了杯牛。

        各公社对知青们的理比较严格，生怕他们一去不回，所以队里对于开介绍信也有规定，平常表现要好，上工要积极才行。

        带上它，人的底气也充足起来，许淑宁揣着手电筒往外走，一颗心砰砰，几步路走得像几万公里，尖叫憋在嗓子里，被自己脑海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差点吓死，背后有狗追似的赶紧上完回房间。

        梁孟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问：“没事吧？”

        许淑宁更过意不去，锁好门沉默不言，钻进被窝里不开腔，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虫子？齐阳明一言难尽：“你打算拿这玩意打？”

        她后槽牙紧咬着，知等一次又一次的结痂就会好。

        天不亮，知青宿舍就热闹起来。

        粉是紧俏货，她拢共小半包，下乡来一口没舍得喝。

        齐晴雨倒是不受影响。

        牛是好喝，凌晨的时候却翻来覆去想上厕所。

        许淑宁是腰酸背疼的哪哪都不舒服，全靠一个扛字，药粉撒到伤口倒一口凉气。

        许淑宁本就挣不了多少工分，再不老老实实的可不行。

        然后泪珠更是憋不回去，打半个枕，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

        今天真的是快不过去，都忘了睡前不能沾水的事情。

        知青宿舍是集，按理每是出一半人，因此请假并不是大事。

        他动作飞快，险些把许淑宁撞倒，好在她扶着墙，这才幸免于难。

        许淑宁愣了一下，鼻子大声说：“谢谢。”

        动静虽然不大，也足够隔上响应，齐阳明几乎是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熟料最吓人的还在里面，齐晴雨正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悠悠地看着人。

        男女有别，男知青们都在外面等着，生怕出点什么事，听见这话纷纷回屋。

        直到一声开饭，大家才坐下来。

        她向来睡眠好，第二天照样起床。

        像她的掌心已经有薄薄的茧，别说用锄和镰刀，就是徒手干活都没关系。

        许淑宁先喝菜汤，然后小口地咬着地瓜，心想自己的肩膀是不中用了，几乎这样和布料的磨都受不了。

        许淑宁是憋不住了，咬咬牙抽出床底的柴火。

        知青们干着自己的活，挑水、劈柴、饭的有条不紊。

        她自以为是小声啜泣，齐晴雨听得真真的，扭过看着墙，恶声恶气：“下次叫我。”

        许淑宁下乡以来几乎都是靠双手，但现在看来用手都成问题。

        被关一晚上的鸡鸭们出笼，在院子追逐着，按点起来的猪仔哼哼地找饭吃。

        但他总不好说自己陪着人家女孩子去，挠挠：“那，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