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什么，梁孟津说不出的，只：“就是在山里钻来钻去。”

        他知自己很多时候有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一刻忽然鼓起勇气说：“你觉得，我教西瓜他们读书怎么样？”

        十岁在大队是个分水岭，男孩子长这么大几乎能当壮劳力用，再去上学等于浪费时间，不如多挣点工分，攒钱娶媳妇。

        西瓜领着一干小伙伴，哦一声很快去下一家吆喝，从声音里判断得出来，心情甚佳。

        梁孟津就坐下来看火，明明灭灭的光里不吭声，渐渐有些昏昏睡，听见有人叫自己才醒过神来。

        许淑宁看他已经把这件事放心上的样子，无奈摇摇。

        他猛地仰起说：“我就扫盲，别的不干。”

        许淑宁才十六，多承认自己像姐姐，要不是腾不出手，能一巴掌拍他脸上。

        他年纪最大，平常还会帮忙劝着点。

        她：“那别去了。”

        听得出来，她对弟弟很关心，不然不会提起来嘴角带笑。

        不知怎么的，梁孟津忽然觉得抱歉起来，说不清对谁，也许是对从前的生活。

        许淑宁是站着的，感觉他的背影都很可怜，忍不住说：“你要真的想，教几个字也行。”

        许淑宁看他那种跃跃试要闯祸的小眼神，无奈：“我弟一般考不及格，也这样。”

        没有确切日期，但父母也提过，等他们上的事情稍微平息，会想办法把他调回西平。

        梁孟津看她说：“你有点像我妈。”

        他：“我再想想。”

        读书是很好，于他们暂时不切实际。

        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山里人家只是一代又一代耕耘于此，让孩子们重复大人的生活。

        许淑宁一愣：“他不是有在上学吗？”

        她一揭锅盖：“粽子好了，我再蒸个包子，你去把郭哥和齐阳明叫回来吧。”

        她：“十二，还在上小学，特别爱耍小聪明……”

        就跟西瓜差不多，野得跟猴子似的，两个人的年纪也相仿，生活却大有不同。

        这么远的距离，压坚持不了多久，况且家长们不认为读书是要紧事。

        梁孟津沉默两秒说：“我不知。”

        梁孟津心想自己应该可以应付，但还是感激几句。

        梁孟津还是第一次知她有弟弟，坐下来扒拉着灶膛里柴火说：“几岁啦？”

        许淑宁还真有不完的事情，说：“你再添把柴。”

        梁孟津骨子里有一些被压抑的胆大包天，但还是点点说：“我会的。”

但该的还是要，顺便问说：“要帮忙吗？”

        梁孟津不由得想起来自家弟弟梁孟京来，印象里只有他上蹿下的背影。

        许淑宁今天本来就很想家，连平常最烦的弟弟许自言，亮起来都全剩优点。

        许淑宁：“你想这么是好事，但人家家里会同意吗？”

        幸好还没有天真到这地步，许淑宁：“困难很多，你的工分、孩子们的工分，大队里重要的是温饱。”

        但梁孟津知学习的意义，说：“快不念了。”

        开班授课就算了。

        现在更像了，梁孟津言又止，出去说：“今天事情还没完。”

        许淑宁看他犹豫的样子，下巴一点说：“西瓜找你玩呢，快去吧。”

        这在父母眼里，就是通天大。

        这个态度，有哪里怪怪的。

        许淑宁希望他想到最后打消这个想法，咬咬牙问：“你什么时候会走？”

        梁孟津品出来她的意思，低垂着不说话。

        梁孟津多是书读得多几本，真要教书育人也没本事。

        许淑宁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他的家长，一言难尽：“缺人的话可以叫我。”

        这些问题，梁孟津都考虑过，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但今天都没个决断。

        就是许淑宁有点闹不明白，难得好奇：“你比他们大这么多，都玩些什么？”

        早晚要走的人，何必在这儿点一簇火。

        过节嘛，开心的总是小孩子。

        大队里的孩子，多少会认两年字，就是要跑得远一些，走两个小时到柳黄大队。

        走去哪里？梁孟津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呐呐：“我不知。”

        许淑宁更加不懂，因为她回回去山里都很怕撞见什么蛇虫鼠蚁，尤其本地有好些致命的毒蛇，咬一口几乎没得救。

        她：“那你们要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