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齐晴雨的睡眠好，许淑宁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  贼一样打开手电筒。

        但许淑宁知他不是这个意思，指着灶膛说：“我坐在这儿，也很热。”

        连齐阳明这样爱护妹妹的人都听不下去，没好气：“最好疼死她。”

        简易的床晃悠两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  安静的房间里有声响,  刺耳得像一千只鸭子在哇哇乱叫。

        像郭永年，原来每回进厨房都好似在过刀山火海，眉能皱成麻花，大半时间里还是许淑宁替他。

        她上之后挠挠，顺手把发扎好,  又蹑手蹑脚地换衣服。

        他心想真不愧是一家人，吵架没两天就好，一种思乡之情再度淹没了他，却控制住自己只叹口气，抬看一眼天。

        像齐晴雨这样，连个“也”字都听不得，嚷：“什么叫也？”

        她窸窸窣窣在枕底下找手表，却只摸到空气,  些微的睡意霎时间一扫而空，上坐起来。

        眼看快过年，再两个月猪就该出栏，偏偏看着就不够重，大家那叫一个忧心忡忡，这阵子恨不得把自己的伙食都给它。

        鸡还没叫，许淑宁就睁开眼了。

        炊烟袅袅而起,  郭永年踩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进来说：“今天不是孟津饭吗？”

        她冷得打嚏,  赶紧躲进厨房生火,  着鼻子打瞌睡。

        少了吗？郭永年觉得自己还频繁的,  毕竟西平是北方，他在家的时候在这个季节都是三天去一回澡堂，再过个把月该变成五天一回，等雪落下来就成十天半月。

        互相帮助嘛，郭永年想想说：“今天我喂猪。“

        月儿弯弯，也会照在故乡的土地上。

        齐晴雨满的疲惫散去，着拳砸他说：“现在辣不辣？”

        知青宿舍七个人,  正好轮排一周。

        第27章

        说完跑过去挨着郭永年站。

        这倒是，最近饭已经变成抢手的活计了，没有盛夏里讨人厌。

        这种讨打的模样，真是不揍他不行。

        没办法，冷得人连动弹都不愿意，从澡堂出来发能冻成冰碴儿。

        郭永年讲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结结巴巴：“就，随便唠两句呗。”

        完完全全是误伤，齐晴雨一迭声：“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热的话一天挑两缸都不够用的,  现在倒是省得很。

        本来该许淑宁的，她也不推脱，只叮嘱说：“多放点红薯藤。”

        这要换个人说，齐晴雨都疑心是在讽刺自己，偏偏是他口中讲出来，便只剩下关心，让听的人更加抱歉起来。

        兄妹俩打合，只“骗”得过老实的郭永年，像陈传文这样满肚子的心眼子可瞒不住。

        齐晴雨听见声，好奇地凑过去问：“你跟它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骂和维护有时候是划等号的，是亲与不亲的分界线。

        郭永年火气旺，摊开手掌心：“你摸摸看，热的。”

        只是他一动，另两个就像母鸡后面的小鸡仔一样跟过来，三个人把郭永年团团围住，连带着齐晴雨那不稳定的拳，都砸在人家的肩膀上。

        陈传文猛地后退好几步，躲在齐阳明后面说：“你妹。”

        本来就是玩闹，更何况女孩子能用多大的力气，对郭永年而言压是不痛不，他反而：“没事，你手不疼吧？”

        齐阳明可谁都不了，才不掺和他们的事情，一脸置事外：“别，都离我远点。”

        齐晴雨对此很熟悉，垂着不说话。

        说来也怪,  光一照就正好看到表在哪,  刚刚的寻找就变成笑话一般。

        不像红山大队的地界，十月里还勉强能称得上和。

        当然，这是对强壮的他而言，许淑宁觉得半山腰的风也够呛的，看他只穿一件衣服，忍不住说：“你当心着凉。”

        陈传文深谙气人的诀窍，讨人厌的语气：“谁承认谁就是。”

        一猪，反正活得比人细，日子有滋有味的。

自己是不够辣的，否则应该捶他一顿才行。

        这要换个姑娘，都该觉得他是在耍氓。

        最近天气冷，她早起一般穿着件厚外套,  却没能留住被窝里的温，还是被迎面而来的风得一哆嗦。

        郭永年也没追问,  只过来看水缸说：“昨天还剩这么多水啊？”

        许淑宁生火第一件事是烧水，毫不意外：“洗澡少了。”

        连郭永年这样的老黄牛格都羡慕，喂的时候嘟嘟囔囔的。

        按理今天该是梁孟津没错，但许淑宁昨天吃了人家的糖,  自然把事情揽下来，也不回说：“换了一下。”

        月落日升,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