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陈传文和齐晴雨都老实起来，规规矩矩地用脚带着球跑。

        梁孟津就是个狠不下心来的，说坏人还是得她来。

        小男孩扯着嗓子叽里咕噜用方言喊一通，因为语速太快而像是对牛弹琴。

        不见棺材不落泪，许淑宁都不知从何骂起，没好气地瞪着梁孟津。

        农闲嘛，队里没什么大事情，走街串巷地唠嗑是队员们的日常，大家都很有闲情逸致讨论别的，况且新鲜的东西总是很引人的眼球，因此往外围一圈都是人。

        哪有这样裁判的，许淑宁想想说：“都给我收着点，犯规三次的罚一局！”

        就在这时她发现，观战的人居然还多的。

        她眼睛尖，都瞅见齐晴雨把陈传文给绊倒，心想他们好歹还知只在窝里斗，没好意思对小朋友们点什么。

        许淑宁的手臂还痛呢，她龇牙咧嘴：“不是，你怎么走近都没声音的。”

        许淑宁生来有一种照顾幼小的仁慈，语气更加温和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只是在许淑宁看来，仍旧是小动作不断。

        欧阳？那就不是队里的孩子，因为复姓的人家肯定会听说过。

        今天到底是什么黄历的好日子，她回看，郭永年正捂着肚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两只手也甩着，第二下还没出去就击中了人。

        谁叫他生得斯文俊秀，一看就知情好。

        大家全犯错，怎么到来没落下好的只有自己？梁孟津百思不得其解，腼腆笑笑。

        不过梁孟津已经很坚强地站起来口哨，维护这一场比赛的公平和正义。

        致歉两个字，算是比较高级的词汇，小男孩只听懂“给你”两个字，毫不客气接过来吃。

        小男孩估摸着说过没两次，一字一顿：“很痛！”

        许淑宁也没瞧见自己是怎么压着他的，伸手绕到背后在梁孟津的上拍两下以示安抚，一边：“撞着哪了我看看。”

        大冬天的，衣服总是厚实些，小男孩扒拉自己的，卷起来：“膝盖！”

        小男孩眼睛转转实诚：“不疼。”

        不过梁孟津对人有一颗善意，抽空喊：“二栋，下一局到你们。”

        郭永年没好意思说就是想吓他一下，倒口气：“你可真有劲。”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知多实，小男孩双手叉腰：“不疼了！”

        西瓜并非是整个大队的孩子王，他们私底下还分好几派，像这种时候肯定是自己人优先。

        许淑宁又往后退，这回记得先看一眼四周。

        许淑宁小心翼翼看他,  刚要问几句,  另一个受害者已经忍不住。

        许淑宁恨铁不成钢，在场外跟他比拳。

        欧阳强没有多少防备心，手一指说：“来我舅舅家。”

        他长得瘦，两颊没多少肉，一颗糖放进去，左脸颊就起一块，样子别提多可爱。

        有意思的，许淑宁从口袋里掏出糖说：“那这个给你致歉行吗？”

        竞争如此激烈，灰尘铺遍人上的每一寸。

        许淑宁都觉得自己是被他的蒙了眼，踢踢站得有些酸的脚。

        许淑宁就觉得自己没见过他，摸摸他圆溜溜的小光说：“那你家在哪，怎么跑这儿来了。”

        梁孟津挠挠，笑得淳朴忠厚，偏偏长相和这四个字没关系。

        就数他最忙，许淑宁都看见他着哨子，额已经跑出青来，脖子也绷得紧紧的。

        有大人，也有小孩。

        许淑宁只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是抱怨,  赶忙问：“你没事吧？”

        许淑宁看着他黑黢黢膝盖，心想没有蹭破的话也有可能是内伤，小心翼翼伸出手戳一下说：“这样疼吗？”

        一脸好欺负的样子，难怪古人都要讲百无一用是书生。

        前后未免太不一致，许淑宁茫然：“那是哪里疼？”

        吃着东西，小男孩口齿不清：“我叫欧阳强，九岁。”

        大概也因为小朋友们自己也对彼此很不客气，完全不顾素日的情谊，连小彩虹都对哥哥西瓜“痛下杀手”。

        那一片全是房子，许淑宁还没有能把队员们全认遍的本事，但也不再追问，继续关心梁孟津。

        本地虽然不注重教育，但小朋友们多半会去念几年书，普通话多多少少能听会讲几句。

双臂张开，仍旧躺在地上说：“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