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居然答得这么快。

        梁孟津向来是很温和的人，这会却一反常态斩钉截铁：“今年就剩一半，最多再熬半年。”

        郭永年：“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考上的，等毕业，我们就……好不好？”

        未竟之言，郭永年居然都懂。

        郭永年：“那你还会愿意嫁给我吗？”

        这话问的，齐晴雨再是个大咧咧的人，也不太好意思说“很愿意”。

        许淑宁看他面带不舍，忽然问：“我和学校哪个更重要？”

屈，跟她对上眼，问：“怎么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就一般，信心压没多少。

        赖建国原来在大队负责扫盲，大队小学刚成立的时候还想着抢老师的活，没成功后一直跟知青们不对付。

        郭永年：“可别瞎说，待会被听见。”

        齐晴雨：“万一我没考上呢？”

        就这两秒，把郭永年吓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然呢，拿什么给心上人未来。

        她眼珠子都透着不怀好意，非得让他把话落实才行。

        觉睡不好，饭总得吃饱。

        一辈子的事情，许淑宁不好多说什么，转磨磨刀杀只鸡。

        这么想着，他整个人都跟打鸡血似的，彻底进化成不用休息的人类。

        齐晴雨戳他一下：“考上的话。”

        梁孟津：“建国叔在呢。”

        许淑宁：“为什么？”

        他生得魁梧，不用开口就很有安全感。

        好像说得没他就不行似的，许淑宁一时嘴快：“难我没有？”

        梁孟津：“当然是你。”

        齐晴雨生了逗弄他的心思：“就什么？”

        假使他将来有个女儿，也一定不会中意这种的女婿。

        郭永年一张黑脸涨红，忽然抬手摩挲过她的脸庞：“我们就结婚，要不好？”

        大家有矛盾是一回事，梁孟津要走，学校的事情又得托付给他才行，这两天正在上岗交接。

        梁孟津居然还笑得出来：“爷们是这样的。”

        她思考着如何措辞，只犹豫了两秒。

        她这样好的姑娘，自然人人都愿意。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前途未明的，哪个女孩子愿意托付终。

        怕考不上，怕大家都考不上只有她没上，怕……

        齐晴雨像是一声叹息：“有点害怕。”

        然而至此情景，居然生出两分聪慧，悄悄握着旁人的手：“别怕。“

        他一贯是个笨拙的人，既看不懂人心，也读不懂世故，更别提能一语挑破。

        许淑宁看着都很怕他哪天倒下去，有天跟梁孟津说：“你劝劝永年，书也不是这么读的。”

        许淑宁：“那也不能这样吧。”

        她这阵子也是熬着劲读书，起别的事反而有神，甚至凛然带杀气。

        没有梁老师，还会有赖老师。

        没说出愿意两个字，郭永年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许淑宁就着他的手喝，一边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大家长”最近很迷信，连院子里的落叶都嫌碍眼。

        梁孟津疑心她砍的不是鸡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去给她泡了杯粉。

        齐晴雨下意识捂着嘴，两秒后怒目而视：“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向来个很需要被庇护，只这样就觉得心安。

        齐晴雨在他跟前被遮得密不透风，只投下一片倒影。

        他没有任何家庭的助力，眼前能看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这个，人在最绝境中会生出无限动力，只想抓住这一线生机。

        就这架势，还有没有半年都不好说。

        明明一副狼崽子的样子，干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梁孟津：“学校有人可以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