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见她还有遗言，手一松，下一刻便挨了芙姝结结实实的一拳。

        青年忽然沉默下来，躺尸一般地静静挨揍，不知过了多久，芙姝感觉自己拳上糊了点的东西。

        “彼此彼此。”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边？”青年轻声。

        一手的水痕。

        在他开始说二百零一句对不起之前，她说：“你变这么高，我都认不出来了。”

        ……

        荀卿望着上山的路，想起芙姝应该是喜欢尊者那样高大模样的男人，他这几年便想着拼命长高，再练得壮实一些，他想，或许这样，芙姝醒来便会舍得喜欢他一点呢。

        啪――

        芙姝不断挣扎，手中的力便不断缩紧。

        芙姝招招都往他面上招呼，荀卿明显被打蒙了，上的发髻一松，墨发瞬间披散下来。

        芙姝愤怒地抽出手，猛地扇了他一巴掌：“这也不是理由，将原来的荀卿还给我啊！”

        “还以为你会回来吃，阿禾买了很多菜，还剩了些，你要不要吃点？”

        芙姝张张口，却不能发出声音。

        “不是……我是说……是……以侣的份……”

        “你先说。”芙姝又紧接着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

        黑暗中，青年的眼睑洇出深红，令他瞧上去有些阴骛，他抿抿，不耐烦地伸手钳住了芙姝的两腕。

        青年这下彻底呆了，芙姝趁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将他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

        “……”芙姝沉默了片刻，“那你可能要等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或许要等到天荒地老，或许我还不一定接受你，这样你也愿意等？”

        青年沉默地用手臂捂住眼，眼泪不断地从眼角下。

        闹剧过后，青年背着芙姝走到山脚，一步一步走上山。

        他问：“你何时醒的？”

        芙姝真的很生气。

        “你……将……还我……”她断断续续地用气声说。

        荀卿……

        青年抬望向那轮明月，点点。

        怎么会认不出来……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可是你先前就已经很光明正大了。”

        “……对不起。”他默默地歉。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丹田一片沉寂，她的招数竟然一个也使不出来！

        “今天中午。”

        “什么？”

        因为缺氧，芙姝只能浑颤抖，双手战栗地握住他的手臂。

        “荀卿，你……”

        他推开芙姝，半撑着从地上坐起，望着那双燃着冷焰的眼出神。

        “芙姝，你……”

        沉默了一会，两人同时开口：

        “你既是她的一缕神魂，便莫要挣扎，死亡只是一瞬间的――”

        她认识的荀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杀害一个素不相识而且手无寸铁的女。

        从山脚走到山，芙姝数了大概两百句对不起。

往上提，芙姝面色霎时白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