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止放慢了脚步，小声走进去，害怕惊扰到她。他站在床边，低看着周兮野。也就只是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她原来的影子。他缓缓坐下来，窗外一片白。

        那是近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短短一夜，整个昆明便已覆盖了厚厚一层白色。大雪飞舞，白茫茫席卷了天地。

        直起子，他暗中给自己打气。

        令行止心中郁结，他想出去抽烟，可一起，周兮野便看了过来。

        “不要紧……你好不了，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令行止看着她，依旧熟睡的面庞，而窗外早已大雪纷飞，变了世。

        令行止的声音很小，他盯着周兮野，想看出一寸端倪。她没醒，睡得依旧沉，他缓缓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摸着她的脸颊，“他们都说你被打倒了……可我不信……”

        主席嘴角动动，脸上肌肉动了动。两人并排走着，突然主席似乎想起来什么，“前不久抓了一个造反份子，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吴委员，你觉得剥夺政治权利、关起来，还是杀了好？”

        他决定赌一把——省委组织只有市委书记的候选人并没有市长的人选，口风放出来，是令青云在恐吓他。

        “他可是你弟弟，你不他吗？”

        照顾周兮野虽然不累，但他心里都是事儿，眼看着瘦了一大圈。

        可真是残忍啊……

        令青云想要搞他，那要有真凭实据才行。昆明市市委书记病了，但是市长既没有贪污，也没有违规，用什么理由把他调离呢？权力是可以为所为，但还是有限制的。

        “周培的判决书下来了，周兮野，你不去救他吗？他可是你弟弟啊。”

        夜晚，令行止坐在桌前，亮着台灯看文件，一杯茶冒着热气，目光从茶杯上离开，他看向周兮野，拿着手里的玩，自娱自乐。上两会召开，省委组织对昆明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也都了重新调整，提交了候选人的名单给省委常委，这就意味着昆明市又要经历一轮大清洗。

        很快，在两会之前，对周培的判决书发下来了。

        声音轻，在嘴边呢喃。

        「被告人犯扰乱治安、间谍及运输毒品罪，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并没收个人全财产。」

        周兮野正睡着。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陌生来电。

        令行止抿了一口烟，左想右想，突然发现了周兮野的不易。当初她被带走调查的时候，那滋味比他现在更难受。

        指尖几乎碰不到什么温度。

        令行止掐灭烟    ，扔到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凉水往脸上扑，使劲搓了两把，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抿起嘴角，机械地笑了笑。

        “表哥，我回国了，要不要出来聚一聚？”

        吴凤翔不痛不地说，“主席您决定……再说了，这种事就交给纪检委，要是军队里的事，自然按照军队的规则”，她知主席说的人是谁，她听说了，但是不在意。

        往上走，肯定是需要上面的门路。现在一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高知派周兮野肯定不会选择，那么……就只能是改革派了。令行止厌烦了派别，可没有他们的帮忙，他们就无法走上去。

        主席长叹一口气，脸色不好，忧虑地来了一句，“要谋反的人，都该杀。”

        实力要有，关系更要有。

        “我去……我去个卫生间。”

        那边的声音温柔，可爱。

        令行止推开厕所门，扭看了看周兮野，确定她没什么情绪变化后，才缓缓关上门，靠在洗手池子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烟，摇出一只叼在嘴里，点燃。

        那日，昆明大雪。

        没那么快，至少两会后调任命令才会出来，令行止还有时间斡旋。总不能周兮野恢复理智了，一扭发现两人在海外当政治逃兵吧？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现在必须快速行动。

        尼古丁冲到，他神了不少。

        令行止看到了判决书，一刻不敢耽误，驾车到了医院里。与局外的紧迫不同，医院里的节奏是慢的，安静被令行止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推开病房的门，子一顿。

        首先要保住他的位置，他有能力护着周兮野，等她好了后才有回旋的余地。其次，他也是老油条了，官场上自然是有些人脉的，既然现在中央三派鼎立，那么他先偏安一隅，花费些心思保住昆明远离是非之地。

        令行止想了想，接通。

        这和神仙修仙确实不同，一个是靠实力，一个是靠关系。

        吴凤翔脚步顿了顿过，还是跟了上去。

势上不甘落后，“哈哈哈，这多亏我们委员会的人尽职调查，也有不少新鲜血，这让我们有了不一样的视角。”

        这么一想，眼眶不知怎么地就热了。这一关，他肯定能熬过去。

        最后，他得想想长期该怎么走。

        中央打得热火朝天，肯定不会有心思他的，令青云也没空，作为主席边的一把手，更忙。所以……他得去找省委里面的人聊聊天，探探口风，看自己被保住的几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