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归泛起嘀咕，明匪玉又想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了你……我不要，我说了不要啊！……”

        孩子玩游戏般天真无邪的语气,  于谢知归来说,  却是执行死刑前的丧钟。

        “我会尽量。”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来源，却无不在,  他恐慌不已,  想逃跑,  却动不了。

        不知为何，明匪玉忽然大笑起来，然后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

        无波无澜的一句话就打发了他。

        “你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谢知归嘶。

        他仿佛被雷劈中了般放空了脑袋，突然耳畔响起小孩子清脆的笑声――“爸爸、爸爸……抱抱，抱……”

        他的声音还在后响起:“同样，不要忍着你的感情，哪怕只有一点喜欢，也告诉我好吗？”

        不用亲眼看，想都想的到谢知归脸红成什么样子了，犹如纯熟糜艳的花，落在他的手心化成一滩水。

        “我不是要看你难堪，是想告诉你，遇到麻烦不要忍着，和我说，我会给你撑腰，无论你有没有错。”

        明匪玉没有多惊讶伤心的样子，习惯了，却又不肯甘心，把额隔着被褥抵在他脑后，一遍遍唤他名字，喊的亲昵无间。

        梦里,  他穿着非常宽大的衣服，肚子大到跟了个篮球一样，他害怕的要命,  向明匪玉求助。

        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砸在孩子脸上，孩子委屈撇起嘴，他感觉得到爸爸很不喜欢他，一大汪眼泪蓄势待发，在他哇哇哭出来的前一刻，明匪玉把他抱过去哄了。

        “啊啊啊啊！――”他歇斯底里大吼，无法控制地失态了，全剧烈颤抖，虽然没把孩子丢出去，但已经崩溃到站不稳，噗通跪在了地上。

        “混！！！”

        这哪里天使一样的孩子，分明是随时会爆的炸弹，卡在咙里的腐烂鱼刺，在伤口上撒的那一把盐！

        谢知归了噩梦。

        最后一秒，理智战胜了情感冲动。

        笑声下去了，又过了会，他感觉到旁的床凹陷下去一大块，一只手搭在了他上，响起摩挲布料的声音，明匪玉应该是想躺下来，抱着他的腰，可谢知归躲着不肯出来。

被子威力削弱了点，但并不妨碍明匪玉听出他的羞愤。

        谢知归感觉呼好像变快了，被子里真闷热，还有，明匪玉抱的太紧了。

        他的父母是谁，明眼人一看就知。

        但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低一看,  竟是个粉的周岁娃娃，长着一双和明匪玉一样妖异赤红的眼睛,  肤苍白的不像活人，但五官却又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贪恋、爱意、痛苦、迷乱……所有的感情都进这一声声呼唤中了，对谢知归来说，比任何武的威力都要巨大。

        本就脆弱的神经崩裂的不成样子，压垮了他。

        “谢知归，谢知归……我的阿归……”

        孩子:“爸爸？”

        谢知归抓住明匪玉的衣角，手背上青暴起得很吓人，他红着眼睛仰怒视明匪玉，愤怒和狠意仿佛让眼里能出火来，把这个混烧死！

        “别怕，等我们的娃娃足月了，你把娃娃生下来，肚子自然就小下去了。”

        被子里的空气所剩不多了，他昏脑涨，眼前灰蒙蒙漉漉的看不清了，想让明匪玉闭嘴，又没办法开口说话，咙里早就被其他东西堵住，又疼又涩。

        像一把锤子凭空敲在了他的心脏上，谢知归心口一抽一抽的难受，蜷缩起了。

        娃娃可能觉得他惊恐的样子很有趣,  咯咯怪笑，朝他伸出胖乎乎的手臂:“爸爸找到我喽,  现在换我来找爸爸。”

        第60章

        薄情呐。

        “你说、说什么……”

        忽然孩子的笑声停了，腹令人不安的垂坠感也消失了。

        他最终抱紧了他，叹息一声:“你真的是……”

        明匪玉抱住他,  神色温和地抚摸他的肚子,  笑意温柔却诡异至极。

        “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出来救救我。”

        这看似一个简单的要求，谢知归却要纠结很久才能回答他。

        “在我这里，你不用委屈自己。”

        明匪玉没能等来谢知归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