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师嘴严，今天他再问下去，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了，知姐姐没有生命也够了，他了谢，打算就此下山。

        他脸上有新鲜的伤痕，见到生脸很警惕，厉声问他是谁。

        奇怪。

        小天师追了上来，补充:“你近期不要再来这里，观今晚就关了，也不要和天师当中的人有接。”

        以前大门口都会有个守门的天师，但今天没有一个人拦他。

        他不知自己会不会被卷进这个漩涡里，如果卷进去了，姐姐不在，谢三霄又靠不住，他一个普通人类能不能平安脱都不知。

        看来明天得去观一趟了。

        “诶，你等一下。”

        谢三霄可能撒了谎。

        小天师说:“小师叔有师父照顾，不会有命之忧，等养好伤自然就回去见你了。”

        谢知归编了个谎:“去暑假工。”

        谢知归踩着青石板砖往走，空气里飘着血腥味，掺在常年萦绕观的供香味里，若有若无，他心里的不安愈发凝重。

        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注重形象的谢三霄狼狈地跑回来。

        他们天师口中受伤和普通人眼中的受伤程度上可不一样。

        他想到谢清元打起架不不顾的样子，她还对痛感非常迟钝，如果缺个胳膊少个，要半天才意识到疼……他担忧问:“我姐姐现在在哪里？伤的到底有多重？”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如果真像谢三霄说的，姐姐没问题，她不会不回他消息，也不接他的电话。

        他现在彻底相信这座观惹了大祸，一众天师几乎都或多或少遭了殃，并且这场祸事还远没有结束，牵连范围还在扩大。

        他问起观里为什么没人，小天师脸色古怪，忌惮着什么，避而不答，只说遇到了一只不好对付的怪物，大家都受了点伤。

        来到后山，也是走了很久才遇到一个站在石阶上，端着盆往下倒血水的小天师。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收留谢三霄的义务，又转走过客厅，把阳台的门打开了，让冷风灌进来，这会快入秋了，晚上得穿上长袖。

        小天师打量他的脸，与谢清元有六七分像，又是个不会术法的普通人，这才放松了点。

        谢三霄忽然想起，他这个儿子快二十二了，他没有以后了。

        谢知归曾经见过谢清元和只妖物打架回来，整条手臂都脱臼红了，他当时才七八岁，吓得直接哭出来了，谢清元却笑呵呵说没事没事，然后当着他的面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左右扭了扭，咯哒一下就把骨接了回去，全过程面不改色。

        “哦，积累点社会经验也好的，对你以后的生活……”

        坐了快五个小时的出租车，又爬了一个半小时的山才到观。

        就好像发生了某个重大的变故，带来了灭之灾，香火鼎盛的观才会一夜之间变得空无一人。

        怪不得谢三霄会突然上门躲难，姐姐也突然没了消失没了讯息。

        小天师说:“等小师叔回来，你去问她，我不能说。”

        他找到“姐姐”的电话拨了过去，等了很久没人接，又打过去几个，还是没接。

        谢知归把边上唯一的毯子也抽走了，径直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谢知归急着出门，匆匆扫了眼客厅，没把那只突然出现血红的生物，和谢三霄的异样放在心上。

        “……好，多谢提醒。”

        出了观，谢知归加快了下山了步伐，要赶在天黑前远离这里。

        等出来，发现谢三霄还保持着方才的坐姿，绷直腰杆，双手成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视线笔直看向停在茶几上的一只状似蝴蝶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谢三霄睡的很沉，本能感觉到冷抖了一下，人没有醒。

        谢知归没那个闲心和他聊，自己回房间换衣服。

        谢知归告诉他，他是谢清元的弟弟。

        其实如果他再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谢三霄嘴因恐惧发白，那双眼睛不再平静，瞳孔被那只“蝴蝶”锋利血红的蝶翼占满，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利落割。

        就算只剩一年，他想过点安生日子有什么问题吗？

        昨晚没关客厅的灯，它可能是被光引楼下花园飞上来的。

        可能那个时候她就出事了。

        他掏出手机，他和谢清元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条，两天前他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观里也没什么人，路过供奉天师祖钟馗的祠堂，供香都烧到屁了也没人来换新的。

        “我明白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翻了好几次，就是没办法睡着。

        谢知归不会想到，这只血“蝴蝶”振翅的瞬间，在某个地方掀起了一阵巨浪，他本该走向死亡的命运悄然改变。

        谢知归一夜无眠，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简单洗漱好，卫生间出来，谢三霄也醒了，埋摆弄那些符纸，听到动静抬看了他一眼，问他去哪。

        谢知归疑惑，好好的观为什么突然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