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匪玉把人往里拽了一下，谢知归趔趄几步,  不悦:“你干什么？！”

        “几十年？”明匪玉细细咀嚼这几个字，接着又看着谢知归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他说谎哄他的证据。

        谢知归睡眼惺忪，半睁不开，困倦:“回去睡觉。”

        他想出去散散心，一打开门就看到明匪玉站在院里。

        乱他心神，毁他冷静，他疯魔。

        但明匪玉脸色明显不好了，谢知归不想好不容易弥补的关系再因为一时口嗨而破裂，飞快想了个听起来还像回事的借口。

        手背上用朱砂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谢知归看不懂。

        一起睡绝对不可能,  他会重度失眠,  还会有危险。

        他自己是走肾不走心，可以当是死前风了一场，也算是人生圆满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已经很久没能够清心静神了，每次闭上眼，首先浮现在眼前的一定是谢知归，各种各样的他――有意乱情迷的，有羞愤死的，有怒红眼睛的……一个个皆是他，本没办法驱赶出脑海。

        明匪玉的发也挽起来了，让那张脸平添几分感成熟，不像初见的时候随便拿了绳绑着，发依旧由银饰固定，但这套银饰明显更加致，走动时，响声清脆悦耳，银蝴蝶似乎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睡完觉，就该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了。

        主要明匪玉现在的意思是，自己睡了他，得对他负责。

        但谢知归没有出任何异常，淡定而真诚，大大方方让他看。

        直到谢知归离开都好久了，明匪玉还立在原地，地上倒影被落日拉长，衣袍被风卷起，他望向空的门外，只见到几片枯叶飞过去，久久才叹了口气。

        谢知归回去后先是补足了觉，醒了之后又大吃了一顿，和明匪玉独的那段时间他提不起一点胃口，消瘦了很多。

        他有很大把握明匪玉会被这个理由打动。

        但明匪玉走了肾也走了心，而且他很执拗，看上去是那种，你招惹了他，他也掏心掏肺对你好了，就必须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得不到就全毁掉的极端子。

        结果如他所料，明匪放开了他，不放心地嘱咐:“你在那边有事直接喊我，我听得见。”

        “你怎么来了？”

        不过，谢知归清楚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里睡，以后你都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明匪玉换了衣服，以前多穿靛蓝或淡紫，如今换成了纯黑色，衣摆上那些奇怪的图案和符文和先前大差不差，只是换由红线勾勒，披一件红色外衣，整个人气质更加内敛稳重。

        睡久了，不疲惫了，但疼的状况的越来越严重，又实在想不出能摆脱明匪玉的办法。

        而明匪玉脑海里全是谢知归喊他名字时笑起来的样子，他的膛里明明没有心脏，却好像被某个东西猛烈撞击了。

        按下心中的膈应，亲昵唤他，“阿玉。”

        当谢知归说出这个数字时，已经暗示着他愿意接纳他，和他相互扶持度过未来漫长的时光。

        “不要！”谢知归瞬间被他吓醒,  严厉拒绝。

        “谢谢你，阿玉。”谢知归粲然一笑，转过后笑意瞬间消失，长舒了口气，庆幸他拙劣的演技能把明匪玉糊弄过去，快步离开这个充满了他气味的地方，一秒都不想多停留。

        杀明匪玉最好的机会已经过去了，他什么也没到，还赔上了自己。

        “你放手，我快困死了。”

迷糊糊往外走去。

        他喊对了。

        谢知归边说边观察明匪玉的神情，见他陷入思考，便知他说的有用。

        “阿玉，如果我能活那么久，我真的不想日后几十年都因为这件事被人羞辱。”

        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他永远不会主动提起，死了也要带进棺材。

        谢知归因为衣服没干，今早从柜子挑了件深色寨民的衣服穿上，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但看上去他们两人就是穿了情侣装。

        这几天为了想办法和明匪玉和好,  他使劲了浑解数，快累成鱼干了,  只想好好睡他个一天一夜。

        几十年属于一个很重的承诺了。

        谢知归牵起明匪玉的手，继续说:“我们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就同居的话，你让那些寨民和你的长辈们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是一个浪随便的人，本来他们就看不起人类，要是让他们再对我有误解，你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说我，你走了呢，一人一口唾沫能把我淹死。”

        明匪玉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他走了,  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里？”

        明匪玉的瞳孔肉眼可见缩放了一下。

        谢知归一向对这种麻烦人避之不及，却不想有一天会自己送上门去。

        或许就不该让谢知归活到现在，杀了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