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没神没光亮。

        他平时瘾不重，压力大的时候会上两，祛一祛内的躁气。

还甘愿勾留着不肯脱离。

        当年年底，她确实偶然听见传闻，说有一位份神秘的年轻先生出手豪绰，一夕之间买下她在西湖大秀上的全套行。

        “差不多吧。”他拇指按着额，嗓音沙哑不透亮，有点怔怔地呓语着，“……还想再试试。好不容易，又有了点念想……”

        太轻易得到的东西，总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盛凌薇伸手取出来，翻到背面，是一串手写字迹――

        毕竟蝉联了多年的全国最商业价值选手。陈霜知叶恩弥不把钱当回事，倒不是无度挥霍，更像成长环境显赫优越，从中浸出来的适意和随。

        陈霜一时默然。

        陈霜发现叶恩弥好像抽了一夜的烟。房间天花板上有烟雾报警，他就把自己封在浴室，瓷碟里按满烟。

        也就是回程的路上，叶恩弥一个一个打开巧的小箱，将每件珠宝都目不转睛地看。

        提起她，叶恩弥才起了点反应。

        上次见叶恩弥这样魂不守舍，还是三年多以前，在西湖看过那场大秀后。

        陈霜上有了猜测：“被女明星甩了？”

        盒子里垫有一张白色卡纸，浮着凸起的暗花。

        可叶恩弥对过去讳莫如深，有人问起来，他就随心所地胡开玩笑，一会儿说自己小时候被父母遗弃，一会儿又说他本是世家继承人，被私生子设计逐出家门。

        他送来的这几件珠宝，曾在秀台上紧贴着她的，回到后台卸下，还在肤上留出镶嵌般的印痕。

        最夺目的是一款空窗珐琅针，嵌合着成钻与海蓝宝石，形如教堂彩窗。

        从没见他如此。

        无非是出于私心，想会那个备受推崇敬仰、位居千万欢呼端的人，在私下里全心地对她俯首称臣。

        又作为她和沈恩知的新婚礼物，被他亲手放到酒店。

        倒自成一派风韵。只是横不平竖不直，撇捺结连，形倾斜，没有一条端正扎实的骨，仿佛上要飘飞出纸面。

        “这是怎么了？”

        叶恩弥样貌出众，姿也括，订制一套平时不常穿的西装，倒也是个有模有样的英新贵了。

        因为价值昂贵，不好运送，最好由她亲自去取。

        年底他被品牌邀请去挑选珠宝，陈霜也跟过来见世面。眼睁睁看叶恩弥问也不多问，接连点下五件，可称一句挥金如土，令陈霜不免咋。

        也是时候对他失去兴致了。

        “新婚燕尔，百年好合。”

        那就只剩下感情。

        她只一眼就认出，正是那一夜西湖的秀台上，挂在她上的琳琅坠饰。

        小鹿将箱在茶几上排放好，依次打开给她看。

        怎么依然如故，隐约放不下。

        除去一些服装品牌育产品线的商务合作，叶恩弥几乎跟时尚圈并不沾边，那夜竟然还一番致打扮，穿了正装去看秀。

        初中那会儿，老师就总批评叶恩弥不好好写字。没想到多年过去，他依然如故。

        她无端想到沈恩知规整秀的字迹。

        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是叶恩弥。

        五件珠宝分别独立托在绒布里，上面是剔透的玻璃罩子。

        盛凌薇实在不想动，遣了助理小鹿下楼拿。没等多久，小鹿带回来几个致的箱。赭红面泽光，上面雕纹细错杂，中间的标志相当熟眼，是她合作过多年的高奢珠宝品牌。

        这些靡艳奢侈的黄金宝石，曾经深深镶嵌在她的肤表面，从上面依稀能看出她的温度，气味，肌的形状。

        在当年的西湖大秀上，她为品牌走过开场。

        这人也只有打比赛的时候，才显得认真可靠。

        陈霜问。

        名家设计，黄金托底，各色珍稀宝石，工艺奇巧绝，每一件都是世间独有的造物。

        一贯的不着调。不知是打哪个电视剧看来的情节。

        清洁完毕，盛凌薇干脸净地敷面，酒店前台忽然上门联络，说有物品存放在下面，要转交给盛小姐。

        在干燥无水的浴缸里泡了一整夜，叶恩弥本来肤就白，蜷曲委顿了一个晚上，像张皱的白纸。

        --

        霎时间，肋骨之内传来麻木的隐痛。

        男人受挫受伤，无非事业感情。叶恩弥的事业正春风得意，之前在上海的复出首秀就摘下冠军，来敦又包揽名和赛季mvp，这一点陈霜是知的。

        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