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墨撇开眼不再看她，留下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小时候秦之墨会每天送她回家，也会替她保好发带、舞鞋，一下子就能找到她怎么也找不着的小裙子。

        这一刻，张芷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跟她闹别扭的少年，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他话锋突然一转，张芷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下神：“你说顾琛？”

        唯一的一次令秦之墨慌乱的，就只有十七岁那年，张芷青闯进他家浴室。

        水声受惊，他刚从浴缸出来，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滴，他来不及遮挡，被她看得干干净净。

        他还和三年前一样，看她的眼神丝毫不变，却又像是变了，张芷青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绪。

        张芷青：“……”

        她有些生气，抿着，脸颊鼓起，少女感的稚气愈发明显。

        张芷青反而较起劲来了。

        她被无视了。

        “呃，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小姐妹们打起哈哈，努力化解尴尬：“反正秦之墨不会看上我这种全上下都是高科技的女人，哈哈哈。”

        后来她长大了，知男女有别，秦之墨也开始避嫌，不再准许她留在他房间过夜。

        再后来，因为一些不可说原因，两人的关系也变得疏远。

        “对了青青，上次你朋友介绍那个整形师电话多少来着？”

        她没敢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次秦之墨回来是打算定居的，爷爷邀他到家里下棋是常有的事，以后抬不见低见，她可不想遭受他冷冰冰的眼风。

        莫名其妙分扬镳。

        *

        “看了十几年，没腻？”

        隔着手机屏幕张芷青都能感受到秦之墨的冷漠。

        如果对面站着的是其他男人，可能已经被她使坏的俏笑容撩得不知所措，但他是秦之墨，从小就被她逗趣惯了的秦之墨，他不会被她调戏到心慌意乱。

        想到年少时温的秦之墨，张芷青叹一声气。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当双眸染上笑意，会变得异常明媚。

        这话听在张芷青耳里等同于“除了他你还找了别的我不知的男人”，变相质疑她脚踏两条船。

        秦之墨看了她两眼，弯腰捞起沙发上的睡衣。

        张芷青心想，也不知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秦之墨那个铁石心为之疯狂。

        她板起脸，打字问：【到底交没交女朋友啊你！】

        姐妹们自说自话，越化解，越尴尬。

        他生得俊美，一双眼睛内勾外翘，眼神冷得要死却又说不出的蛊人。平静、内敛、沉默是秦之墨的标签。

        秦之墨：【几个？】

        秦之墨：【我是你们的玩？】

        秦之墨盯着她：“你还有别的男人？”

        这是熟悉的秦之墨，张芷青笑起来。

        张芷青习惯了淡漠的秦之墨，所以当他开口问她：“伤好点没？”的时候张芷青有些意外，这人居然还会关心她。

        “还是，”秦之墨抬眼，表情冷漠：“你男人不如我好看？”

        她心窝一，突然不想再呛他，准备说点好听的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长这么好看还不能让人看了？”她歪起脑袋，语调是刻意的甜，尾音带着钩子，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他原本要去洗澡，被张芷青毫无预兆的闯入给打断了。

        熟悉秦之墨的人都知他的格，除非他自己爱上，否则任你美若天仙，怎么倒追他都不会动心。

        一丝小尴尬在餐桌前蔓延。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和秦之墨又已经三年没见。

        她扭，望着久别重逢的人，忽然又找到一丝年少熟悉的感觉。

        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他敛眸，淡声说：“张芷青，别这么盯着别人看。”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像个海王啊？秦之墨。”

        这次秦之墨是秒回：【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以张芷青对秦之墨的了解，他不直接说有，那就是没有。

        张芷青给自己立了一个佛系淑女人设，已经很久不跟人拌嘴了，然而秦之墨轻易就能将她的淑女面打碎。

        她没有耐心了，直奔主题：【我有几个小姐妹，想跟你对象】

        从小一起长大，对她言听计从整天围着她转的人，说失联就失联，然后莫名其妙的冷淡疏离，现在还连消息都不回了！

        不该给他发消息自讨没趣的。

        “那什么，我去一下上菜，准备吃饭吧。”

        事实上，秦之墨本不会跟“疯”这个字挨上边。

        疏离感消失，距离瞬间被拉近。

        好像是从十七岁那年开始，秦之墨就变了个人，病弱少年变得沉默阴郁，黑化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