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薛灵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算已经过去六年他还能记得她当时的语气语调。

        “来吧邵队长，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吃鸭的！”

        不能再放水了，不然比分控制不了。

        原来一切都是倒影，天真的他信以为真，从此深陷无边苦海，无寻救赎。

        薛灵抬回望近在咫尺的他，怕被知晓过快的心声，他狼狈往退后，别过脸说了句“对不起”。

        剩下的十分钟，他再没有给薛灵任何一个进攻机会，最后哨的时候，他单手对着天空一推，篮球呈抛物线利落进篮，比分定格在5:20。

        篮球穿针而过，薛灵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松了口气。

        她好像一个沾满珠的水蜜桃。

        所以在薛灵投第二个三分球时，他一跃而起，举手将即将入网的篮球盖下，反手扔回给她。

        “你刚才投篮的姿势很容易导致手腕受伤。”

        眼前篮球就要砸中她的后脑，他立刻冲上去将薛灵拉到自己怀中，用后背帮她挡掉这无情一击。

        那一刻，口中住的水变得苦涩，眼前万丈霞光黯然失色，耳际只有呼啸而过的风。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进枝叶凌乱的灌木丛中。

        他不知薛灵有没有算分，但看她愈发大方的表现，他知不会有。

        他以为薛灵会把他当成占便宜的氓，扭就走。但她没有，还紧张地绕到他背后看他有没有受伤。

        他摇摇，扩了扩证明自己真的没问题，然后走到灌木丛前弯腰捡起篮球。

        他所有妄想在一句话的时间里被打回原形。

        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看见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他和薛灵还有无限可能，何必在意短暂的一次暗里表白。

        本抓不住。

        “我们比一场吧。”

        可当他们背对背坐下，薛灵却告诉他，她已经拿到了加州理工的Offer，今晚就坐飞机前往洛杉矶。

        只是这几年他总会想起仲夏烈日下的篮球场。

        “刚才我都听到声音了，你后背痛不痛？我扶你去医院看看吧！”

        薛灵怔怔，很快摆出全力应战的姿势。

        薛灵常年位居英榜首位，学习能力自然不会差，不什么作，只要看两遍就得有模有样。

        世界跟他开了个恶毒玩笑，在他以为碰到月亮的时候，突然跌落浩渺的大海。

未来也是，他不应该制造更多羁绊将她留住。

        沿着树影婆娑的校一路走，他看见薛灵独自在篮球场投篮，姿势别扭，极易受伤。

        他忘不了那一天。

        他站在罚球线上，踮起脚尖投了一次，给她作为示范。

        所以原本打算默默观看的他继续往前走向她。

        原来她知他。

        她紧张得声音都是抖的。

        以前只会在他鼻尖飘过的香气，此刻被他抱了个满怀。

        一走神，薛灵立刻闪现到他面前，伸手拍掉他的球，在三分线外扬手将球投进篮框，然后回抬了抬下巴，向他挑衅。

        快乐的时光本就过得快，如果再短暂，日后回忆走灯漂而过时，他来得及抓住这一点糖吗？

        薛灵显然被他这位不速之客吓到了，投出去的篮球击中篮框被反弹，莽撞地追向茫然转的她。

        没丢脸。

        怪他，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学校里的人都传他是个暴躁的混混。

        他惊叹的同时又不满意。

        他知薛灵有个不服输的子，打球时也不敢放水放得太过，为了展示公平，他还充当裁判的职务，时不时揪她错犯规，气得粉扑扑的她咬牙切齿。

        “不介意的话，我来示范一次吧。”

        那是他作为高中生的最后一天，他最后一个回校拿毕业证，准备离开时听见篮球场有孤单的拍球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