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步俨笑答，“早早就已经写?好，只是寻不到合适的时机给公主。”

        谢鹜行听完只问，“东西拿来了么？”

        窜起的火顷刻卷上?纸张，火光愈烧愈烈，将谢鹜行的脸映照的明暗交错，莫测难辨。

        不仅文?采出众，为人更是斯文?有礼，言谈也不会让人有唐突不适的感觉，雾玥在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抿着笑颔首：“陆大人慢走。”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记挂着这事，一时间只觉得他手?里?的卷轴尤其贵重。

        雾玥心里?奇怪，便直接问他。

        合意入了照月楼，才发现这差事是真不好，尤其每日来向大人禀报的时候，他都有一种?随时要被迁怒，大难临的恐惧。

        谢鹜行坐到圈椅之中?，听着合意如每日一样，将有关小公主的桩桩件件，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公主，公主。”

        谢鹜行只嗯了声?没有抬，合意看到他拿着方帕子在手?，素白的帕子上?斑斑驳驳都是血迹，想来大人是刚审过犯人。

        如今她再也不用每日撑到三更才睡，用过晚膳沐浴洗漱好，早早就上?了床歇息。

        “之前?答应公主的字。”

        “那你是一直把它带在上?。”雾玥乌黑的眸子里?出吃惊。

        唯恐自己再失去控制，他忍着不见小公主，也不想让越来越污浊的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他每日就只能靠着这些来续命。

        合意说到陆步俨时稍有停顿。

        “千万拿好。”雾玥叮嘱他。

        夏日的午后容易困倦，雾玥靠在贵妃榻上?昏昏睡中?，恍惚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熟悉的感觉让她一下?睁开眼。

        方才半梦半醒，听到合意叫自己公主，她还?以为是谢鹜行。

        合意目光来回在两人上?，忽然一拍脑袋：“公主，咱们是不是该去云娘娘那了。”

        谢鹜行抬起眼帘，摇曳的烛火晃进他的深眸，竟也照不到底。

        合意从袖中?拿出卷轴，暗还?好自己拿来了。

        谢鹜行丢了手?里?的帕子，拿过卷轴展开，视线没有情绪的扫过上?面的字，“公主怎么说的。”

        果然是字，可是他怎么会知自己在这里?，还?特意带了来。

        合意便将陆步俨送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多?谢陆大人。”雾玥双手?接过卷轴，郑重其事：“我会好好保存的。”

        合意盯着那堆残烬想说话又不敢，他都不知回公主问起来，该怎么解释才好。

        却听谢鹜行开口，“在你看来，我是如何一个人。”

        合意适时开口：“才来拿吧。”

        他甩手?将卷轴扔到地上?，不多?时就只剩下?一堆残烬。

        雾玥不太确定?的问：“这是？”

        合意了发干的嘴，“公主夸赞陆大人文?采好，字如其人，极风骨。”

        确实不是小公主口中?的风骨正直之人，谢鹜行似笑非笑的勾，眸中?淬着寒意，“去把陆步俨给我从到脚查清楚了。”

        陆步俨闻言：“那臣就先告辞了。”

        *

        合意站在几?步外，乐呵呵的看着雾玥，“公主，这是皇上?刚刚命人送来的荔枝，还?用冰冰着哩。”

        所以他说今日相见是缘。

        谢鹜行拿起搁在桌上?的笔，将那卷轴上?的字一字不差的写?出来，“拿去重新裱了。”

        “继续。”谢鹜行淡淡吐字。

        “阴毒狠辣，不择手?段，口蜜腹剑。”

        与陆步俨分开，雾玥就去了长寒，等回到照月楼已经是黄昏。

        心意被重视，换谁都会感到愉悦，陆步俨也不例外。

        沉黑的眸子淡看着自己手?上?那些已经印进掌纹，难以去的血污。

“还?请五公主笑纳。”

        “大人，属下?有事要禀。”见谢鹜行不作?声?，仲九便接着把事情说完，等待他的吩咐。

        仲九不敢说的话，谢鹜行帮他说了。

        相较于照月楼里?的宁静安然，西厂却从里?到外充斥着一难以洗涤的腐朽与森寒。

        眼里?的水雾散去，雾玥才看清眼前?的人不是她以为的那人，微黯的目光晃了一下?，“放着吧。”

        仲九不妨谢鹜行有此一问，以前?在监栏院，他自然觉得大人境艰难卑微，是个可怜人，后来才越发觉得他的深不可测，入西厂直到现在，变得更为沉深不显山水，行事也……

        合意候在内堂，看到谢鹜行进来，迎上?前?：“属下?见过大人。”

        轻浅的一声?嗤笑让合意背脊生凉，眼帘陡然映入火光，一抬眼才看到大人将那副卷轴放在了燃烛之上?。

        仲九从屋外进来，与一冷汗的合意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