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女孩一愣，回过看了摩托一眼，尔后意识到他在为她让路，立刻像只小猫一样小跑过去了。

        风越来越猛，尤雪珍干脆闭上眼，漆黑的视线里却浮现刚才他停下那一幕。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尤雪珍一定会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但从孟仕龙口里讲出来就不一样，像真的更有由祝她快乐，哪怕是这种听上去奇奇怪怪的节日。

        尤雪珍摇了摇手指笑：“其实今天是节日哦，只不过这个节日很少人知。”

        尤雪珍一怔。

        “……怎么突然这么问？”

        像是在回应那天，她对他说的那句万圣节快乐。

        第11章

        尤雪珍故弄玄虚地拖长语调：“世界———噔噔噔——厕所日！”

        尤雪珍的语气突然沮丧：“可惜，前两年本来打算去的，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成行。但今年我一定要去成，计划圣诞节之类的。那个时候港岛的圣诞氛围应该很吧？”

        拂过夜风的半山腰，两个人看着满城的灯火互相祝彼此世界厕所日快乐。尤雪珍下山的时候忍不住觉得他们俩太煞风景，对着美景满口厕所干什么，但，又觉得很轻盈。

        祝你今天快乐。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到：好，不去想昨天明天，只要今天快乐，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个日子。

        “不都说好的嘛，给我我也没用，下一任男朋友都不一定能穿上他那材。还这么客气给我回礼呢。”

        不过……

        但尤雪珍更喜欢他的这句祝福。

        袁婧惊讶地看了看餐券。

        ——看似很钝感的这个人，居然意外地锐，一早就注意到她情绪的低落。

        她本来是打算制造笑话，结果说完就冷场，因为孟仕龙完全没笑。

        就好像，真的有一只小猫踩着她心跑过一样。

        袁婧虽是这么咕哝着，还是嘻嘻笑着收下，便宜不占白不占，又突然眉一皱。

        尤雪珍的眼前跟着他的描述不自觉浮现出画面，感叹：“听上去好快乐。”

        他愉快地点：“很。我很喜欢港岛的圣诞节，因为那天是阿婆生日。小时候她会带我去教堂，那天晚上会有唱诗班，隔很远都能听到颂歌。街亮满了彩灯，花花绿绿的。”

        孟仕龙似乎并不擅长安人，想了一会儿，笨拙地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但也祝你今天快乐。”

        尤雪珍沉默。

        她抓紧他的衣角，放任自己被扔进这座迷幻的城市地图。

        也许在并不了解的陌生人面前容易袒心声，她本想嘴说自己没有不开心，但临到嘴边，低声说：“嗯……有一点点不开心。”

        “给我？”

        尤雪珍脱下外套，凑过去看她剪得怎么样，顺便把口袋里的那张餐券给她。

        她一愣，然后哈哈一笑：“那也祝你今天世界厕所日快乐！”

        “对啊，那些衣服鞋子什么的他意思是不能白收。”

        她赶在门禁前的最后一刻回到宿舍，袁婧还蒙垢面地窝在电脑前捣鼓她的视频，吃剩的外卖放在一边，汤汁都凝固了。

        “这是孟仕龙给你的。”

        他却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有感觉快乐点吗？”

        尤雪珍奇怪地探一看，才发现这里是一条人行横，转的绿灯和行人的绿灯是并行的，可没有一辆车愿意让，全都刷刷转弯。正在过路的一个小女孩被迫干等在半截，眼看着绿灯就要过去，孟仕龙立刻停下车，轻轻地按了下喇叭。

        所以才不嫌远地带她兜风到这里转换心情吗？

        “我感觉你今晚不是很开心。”

        误会大了……

        尤雪珍为自己刚才在内心怀疑他默默忏悔。

        他一脸长知识的惊讶，点点：“居然还有这种节日。”然后一本正经地同她讲，“那更好，祝你世界厕所日快乐。”

        “不对啊，这么说你今天化了妆……是去见了孟仕龙？！”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车子再度呼啸，一切又动起来。深夜渐渐弱下去的喇叭声，轮胎轧过地面的摩声，红绿灯，灯下晕成色块的广告牌，卷起的气，猛烈的晚风，她裹在他盔下的呼。抬起，还有很高很远的月亮。

        回去的路上运气不错，一路绿灯。摩托因此畅通无阻，开着开着，孟仕龙在某个转向途中突兀停下了。

        他疑惑：“节日？”

        目送她到了路边，孟仕龙才一拧车把，踩着绿灯的尾巴线驶出。